第四章

“你的担忧是对的，丁清晏那家伙为人滑溜得很，平时不好抓他的错，偏偏他又为皇帝效力，世家拉拢不得。虽说与我们家没起什么大冲突，但也让旁支的人吃了几次亏。”马思远垂眸看向茶沿，略微思索一番，便下了定义。

　　“此事急不得，科考结束后，你便去试一试丁程鑫的口风。就目前来看，这样的人，不一定会为至仁帝效力。”

　　“孙儿明白了。叔祖父若无事，孙儿便先告退了。”

　　“嗯，退下吧。对了，以后就叫二爷吧，叔祖父听着生分。”闻言，马嘉祺从太师椅上起身，行了一礼，唤了声“二爷，孙儿先行告退了”，便退出了书房。

　　走在马府层层迂回的回廊里，马嘉祺不由想到在云州见到的丁程鑫——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尤其是与百姓攀谈时，笑起来人畜无害，平易近人；可私底下，对抓到的那位狱卒用起刑罚来，却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句话便要了人家半条命，当真是个实打实的笑面虎。

　　心中想着事，便对周边的风吹草动少了些警惕。路过一个拐角，迎面撞上了二叔父的亲外孙女，也是他的表妹——赵郡李氏，李玥晞，字承光，乃礼部员外郎李疏辞的嫡长女。少女面容清丽，略带几分中性英气，身着月白劲装，瞧着模样，应是从李府直接骑马过来的。

　　“表哥。”清脆的声音响起，悦耳动听，“听闻表哥昨日进了京，今日表妹特来替表哥接风洗尘，不知表哥可否赏脸？”

　　“表妹都追到叔祖父府里堵我了，断没有拒绝的道理。”马嘉祺笑着应道。

　　“那今日我便做东，请表哥去永安酒楼，让表哥尝尝永安酒楼的冬白雪，还有我最爱的疏影寒香。”

　　两人打马前往中城正街的永安酒楼，越靠近中城正街，街道上便越是繁华，叫卖声络绎不绝，人间烟火气，大抵便是如此。

　　进了永安酒楼，李玥晞径直带着马嘉祺上了风景最好的包间。

　　这包间位于永安酒楼顶层，夕阳西下时，凭窗而望，便能将街边炊烟袅袅的街巷尽收眼底，宛若一幅名师笔下的丹青。包间内早已摆好了美味佳肴，只是正中间的位置，并非大鱼大肉，而是一盘摆放精美的面点。落了座，李玥晞迫不及待地催促：“表哥，快尝尝这冬白雪。”

　　马嘉祺夹起一块所谓的“冬白雪”，细细品了品，随即便放下了筷子，笑道：“这不就是梅花酥吗？不过换了个雅致的名字罢了。至于这味道，倒还算上乘，没有多余的甜腻，就着京城冬日的大雪，倒也有几分意境。”说罢，端起一旁的酒杯，浅酌一口，“这梅子酒倒是不错，清爽解腻。”

　　“什么梅子酒，这是疏影寒香！”李玥晞不满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马嘉祺摇了摇头，随即又端起酒杯，再饮一口。

　　“表哥，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吧？可有中意的人？”

　　马嘉祺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堂姑派你来的？”

　　“哎呦，表哥，你就说有没有嘛！”李玥晞避而不答，只缠着追问。

　　马嘉祺淡淡开口：“没有。”

　　“那表哥可愿娶我？”

　　李玥晞的话音刚落，马嘉祺的眉头便瞬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