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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调解员与蜡笔全家福

樱花巷的甜与爪

日子在风铃的轻响和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学语声中,滑入了初夏。梧桐叶从嫩绿转为浓荫,阳光变得有些灼人,但“爪爪屋”里总是保持着恰好的清凉。

空调低声嗡鸣,混合着面包发酵的微酸甜香,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家的背景音。

郎朗的爬行技术日益精湛,已经能从游戏垫一路畅通无阻地爬到放着猫咪零食的矮柜旁,并试图用他新长出的几颗小牙去考验包装袋的坚固程度。

为此,林疏棠不得不将矮柜下层清空,专门存放孩子们的玩具和图书,而猫咪的用品则全部“战略转移”到了更高的位置。

小墨对这个变化似乎有些不满,它蹲在重新变得“安全”的矮柜上,看着下方对它来说已然是“禁地”的熟悉角落,尾巴不快地拍打着柜面,尤其当郎朗挥舞着口水巾,仰着头对它发出“啊!啊!”的、充满邀请(在郎朗看来)的叫声时。

而晞晞则展现出了对音乐的早期兴趣。顾屿安有时在店里播放一些轻柔的古典乐或爵士乐,晞晞会停下手中的动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聆听,小脑袋甚至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更让人惊喜的是,她对“秋雨”的呼噜声也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着迷。

只要“秋雨”趴在她附近,发出那种低频的、震动般的呼噜,晞晞就会咧开嘴笑,甚至试图模仿,发出“呼…呼…”的气音,逗得大人们忍俊不禁。

“秋雨”对此似乎颇为受用,当晞晞模仿它时,它会稍稍提高呼噜的音量,或者用尾巴尖轻轻扫过晞晞的小腿,仿佛在给予鼓励。

这天下午,顾樱从幼儿园回来,带回了老师发的手工材料包——是要做父亲节礼物。她神秘兮兮地不让爸爸妈妈看,自己趴在角落的小桌子上,用蜡笔、彩纸和胶水忙得不亦乐乎。郎朗和晞晞被放在加了护栏的软垫游戏区里,里面堆满了柔软安全的玩具。

林疏棠在前台整理新到的宠物驱虫药,顾屿安则在厨房试验他的新品——用当季杨梅熬的果酱,打算做一款酸甜口的杨梅瑞士卷。空气里除了惯常的面包香,又多了一缕清新的、诱人的果酸味。

一切似乎平和而有序。直到游戏区里传来一声异于平常的、略显尖利的“呀!”,紧接着是郎朗响亮的、带着不满的哭声。

林疏棠心里一紧,放下东西快步走过去。只见晞晞不知怎么扯掉了平时固定在游戏垫上方、挂着几个柔软布偶的悬挂架(也许是郎朗爬行时撞松了连接处),其中一个毛绒小羊玩偶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试图靠近晞晞、对摇晃的玩偶产生兴趣的小墨身上。

小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绵羊”吓了一跳,本能地“嗷”一声炸起了毛,向后跳开,爪子无意识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它并没有碰到任何人,但受惊的动作和叫声,吓到了近在咫尺的晞晞。

晞晞小嘴一扁,眼泪迅速蓄满眼眶,也“哇”地哭了起来。

郎朗见妹妹哭了,哭得更大声。一时间,游戏区里哭声二重奏,夹杂着小墨受惊后“哈气”的嘶嘶声,场面有些混乱。

顾樱也从她的手工世界里抬起头,茫然又担忧地看着这边。

“没事没事,不怕不怕。”林疏棠连忙上前,先检查了一下晞晞,确认她没有被抓到或碰到,只是受了惊吓,便将她抱起来柔声安抚。接着又看向炸毛的小墨,用平静的声音唤它:“小墨,没事了,是玩偶,不怕。”

小墨站在几步开外,背脊的毛还没完全平复,琥珀色的眼睛里惊魂未定,警惕地看着那个罪魁祸首——躺在地上的毛绒小羊。

就在这时,一道银灰夹杂橘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介入。是“秋雨”。它不知何时从它常待的窗台高地下来了。

它没有立刻靠近任何一方,而是先走到那只毛绒小羊旁边,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用爪子不轻不重地拨弄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这东西确实无害。

接着,它走向仍有些紧张的小墨,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小墨的脖颈和脸颊,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性的呼噜声。这是猫咪之间表示友好、缓解紧张的情绪的信号。

小墨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背毛平复,它也回蹭了“秋雨”两下,低声“喵呜”着,像是在诉委屈。

安抚了小墨,“秋雨”这才转向被林疏棠抱在怀里抽噎的晞晞。它轻盈地跳上旁边的矮沙发,让自己与晞晞的视线平齐。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靠近,而是蹲坐在那里,歪着头,那双异色的眼眸静静地、专注地看着晞晞,然后,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

林疏棠轻声对怀里的女儿说:“晞晞看,‘秋雨’来了,它说没事了,不怕。”

晞晞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小声的抽泣,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秋雨”。或许是“秋雨”一如既往的平静姿态起到了作用,或许是那温柔的注视让她安心,她伸出小手,朝着“秋雨”的方向抓了抓。

“秋雨”这才迈步上前,用头顶轻轻蹭了蹭晞晞悬空的小手。柔软的触感让晞晞彻底停止了哭泣,她抓住“秋雨”头顶的一撮毛,轻轻拽了拽(林疏棠连忙松了她的手),“秋雨”好脾气地没有躲闪,只是又蹭了蹭她。

另一边,顾屿安也闻声出来了,抱起了还在干嚎的郎朗,用他沾着一点面粉的手指点了点儿子的鼻尖,成功转移了郎朗的注意力。郎朗抓住爸爸的手指,就要往嘴里送,忘了哭泣。

一场小小的风波,在“秋雨”沉稳的“调解”下,迅速消弭于无形。小墨恢复了活泼,跳上猫爬架自己梳理毛发去了。晞晞被“秋雨”安抚后,很快又被哥哥手里一个能发光发声的玩具吸引,挣扎着要下地。

顾樱见弟弟妹妹没事,也低头继续她的秘密手工。

林疏棠和顾屿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松了口气,心里对“秋雨”的感激和惊奇又深了一层。

这只三花猫,似乎不仅仅是一只宠物,更像是这个家一位沉稳而敏锐的守护者,用它们猫咪的方式,维持着这个小世界的平衡与安宁。

傍晚,打烊后,顾樱终于献宝似的拿出了她的父亲节礼物——一幅用蜡笔画的全家福。画上有爸爸、妈妈、她自己,还有两个圆圆的、分不清是郎朗还是晞晞的宝宝。

在宝宝们的旁边,她用歪歪扭扭的线条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带耳朵和尾巴的圆团,旁边标注着拼音:“Xiao Mo” 和 “Qiu Yu”。在画面的上方,她还画了一串东西,看起来像是面包,又像是风铃。

“这是爸爸、妈妈、我、弟弟、妹妹,”顾樱指着画介绍,然后又指着那两个圆团和那串东西,“这是小墨和秋雨,这是……这是我们家屋檐下的铃铛,还有爸爸做的面包!它们都会响,都香香的!”

顾屿安接过画,看着那稚拙却充满爱意的笔触,看着画上被女儿郑重列入“全家”成员的两只猫,心里暖得发胀。他一把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脸蛋:“画得真好!这是爸爸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林疏棠也凑过来看,笑着指了指画上那两个代表宝宝的圆球中间多出来的一个更小的圆点:“樱樱,这个是什么呀?”

顾樱认真地说:“这个是弟弟流的口水!亮晶晶的!”

全家人都笑了起来。连正在舔爪子的小墨都停下来,朝这边看了一眼。而“秋雨”依旧趴在它的窗台老位置,尾巴尖悠闲地晃动,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和亮起的零星灯火,异色瞳中映着温暖的光。

屋檐下,苏女士送的那串风铃,在初夏傍晚的微风中,发出细碎而清脆的碰撞声,叮叮咚咚,宛如为这有哭有笑、有猫有娃、充满了面包香气的一天,轻轻打着节拍,送它安然入梦。

新的故事,明天又会随着第一炉面包的香气,和第一声婴儿的咿呀,准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