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樱花巷的早晨依然如常。
顾屿安还是会每天六点四十准时出现在501门口,手里拎着纸袋,里面是她喜欢的早餐。可颂、三明治、贝果,每天不重样,但永远温热酥脆。
“早。”他递过纸袋,很自然地接过牵引绳。
“早。”林疏棠接过,指尖还是会因为他手心的温度而微微发颤。
他们还是会并肩下楼,在樱花巷散步。元宝冲在前面,将军沉稳地跟在后面。巷子里的邻居们还是会笑着打招呼,陈婆婆还是会说“真登对”,但林疏棠不再脸红,只是笑着道谢。
一切似乎没有改变,但一切都不同了。
顾屿安说到做到,他对她好,比以前更好,但不再有任何暧昧的试探,只是纯粹的好。他不再说“我喜欢你”,只是每天在便当的便签上写“记得按时吃饭”,每天晚上发“晚安,好梦”。
他在给她时间,也在给她空间。
而林疏棠,在这三天里,想了很多。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递过来的那杯猫爪拿铁,奶泡上的猫爪圆润可爱。想起开业那天,他送来的那盒樱花慕斯,粉白相间,精致得像艺术品。想起每一个清晨的散步,每一个午后的便当,每一个夜晚的“晚安”。
她想起他说“我也是认真的,会一直对你好”时,眼里毫不掩饰的真诚。想起他说“我等你”时,语气里的温柔和耐心。
她不是没被人追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顾屿安这样。不疾不徐,不逼不迫,只是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一点一点,走进她的生活,也走进她的心。
第三天晚上,林疏棠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樱花巷。
元宝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柔的光斑。
手机放在身边,屏幕亮着,是和“屿”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半小时前发的:
“晚安。明天可能会降温,记得加件衣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字:
“睡了吗?”
发送。
几乎立刻,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出来。
屿:“还没。在给将军梳毛。怎么了?”
她犹豫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最后还是打了下去:
“明天早上,能早点来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很久。
屿:“好。几点?”
“六点。巷口的樱花树下。”
屿:“好。我等你。”
“晚安。”
屿:“晚安。”
放下手机,林疏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跳得很快,但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的答案了。
清晨五点五十,林疏棠牵着元宝走出单元门。
天刚蒙蒙亮,樱花巷还在沉睡。晨雾尚未散去,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在微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她走到巷口那棵最大的樱花树下,停住脚步。
元宝在她脚边转了一圈,然后安静地蹲坐下来,仰头看着她。
林疏棠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樱花和晨露的清甜。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出来了。
她转过身。
顾屿安站在几步之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有些湿,像是刚洗过脸。他看着她,目光安静,专注,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早。”他说。
“早。”她轻声回应。
两人在樱花树下面对面站着。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花瓣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元宝乖巧地蹲在林疏棠脚边,尾巴轻轻摆动着。
“我……”林疏棠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顾屿安安静地看着她,等着。
“我想好了。”她说,抬头看着他,目光坦诚而坚定,“我的答案是,好。”
顾屿安怔住了。他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敢确信。
“……好?”他重复,声音很轻。
“嗯。”林疏棠点头,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愿意。愿意让你对我好,愿意每天吃你做的早餐,愿意和你一起散步,愿意……和你在一起。”
顾屿安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晨光在他眼里闪烁,像是有什么在融化,在苏醒。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一个很大的笑容,只是唇角很轻地扬起,眼里的光温柔得像春日融化的雪水。但林疏棠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笑容——卸下了所有克制,所有冷静,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喜悦。
“林疏棠。”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顾屿安走上前一步,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愿意……喜欢我。”
林疏棠仰头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那么温柔,那么好看。
“我也要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对我好,谢谢你等我,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真心喜欢,是什么感觉。”
顾屿安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他的指尖微凉,但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温暖得不可思议。
“我可以……”他顿了顿,声音很轻,“牵你的手吗?”
林疏棠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将手放进他掌心。
顾屿安握住,手指很轻地收紧。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包裹着她的手,像保护一件珍贵的宝物。
两人就这样站在樱花树下,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话。晨光渐亮,樱花巷开始苏醒,鸟鸣声从远处传来,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
元宝仰头看着他们,轻轻“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欢快。
“它好像很开心。”顾屿安低头看了眼元宝,唇角依然带着笑。
“它喜欢你。”林疏棠说。
“我也喜欢它。”顾屿安看着她,“喜欢它,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林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看着他在晨光中温柔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春天,美好得不像真的。
“我们……”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屿安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很轻地笑了。
“你觉得呢?”他问,手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
“……男女朋友?”林疏棠小声说,说完,耳朵就红了。
“嗯。”顾屿安点头,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男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从今天开始,以后也是。”
林疏棠也笑了。那笑容明亮,温暖,像这个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好。”她说。
顾屿安握紧她的手,然后松开,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牵引绳。
“走吧。”他说,“该去开店了。”
“嗯。”
两人并肩走在樱花巷里,手牵着手。元宝走在前面,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铺满花瓣的青石板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经过“春晓花坊”时,陈婆婆正好在门口浇水。看见他们牵着手,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她放下水壶,笑得合不拢嘴,“这是……成了?”
林疏棠耳朵发烫,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啊!”陈婆婆拍手笑道,“我就说你们登对!什么时候请婆婆吃喜糖啊?”
“很快。”顾屿安说,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好好好,婆婆等着!”
走到“棠棠宠物之家”门口,顾屿安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很自然地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中午我来送饭。”他说。
“好。”林疏棠点头。
“晚上……”
“晚上我来做饭。”林疏棠说,“庆祝一下。”
顾屿安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很轻地笑了。
“好。”他说,“庆祝一下。”
他转身走向隔壁,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疏棠。”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很开心。”他说,目光温柔得像春日的湖水,“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林疏棠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也是。”她轻声说。
顾屿安笑了,转身走进“屿安甜时”。玻璃门合上,他隔着玻璃朝她挥了挥手。
林疏棠也挥挥手,然后推开门走进店里。
元宝立刻跑进来,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趴在小窝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林疏棠走到收银台后,打开电脑,却半天没有动作。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隔壁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顾屿安忙碌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屿”发来的消息——不,现在应该叫“男朋友”了。
屿:“忘了说,今天的三明治里,我偷偷多放了一片芝士。因为女朋友应该被宠着。”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
她打字回复:
“收到了。男朋友的偏心,我很喜欢。”
发送。
窗外,晨光正好。樱花巷在阳光中醒来,粉白的花瓣在风中飘舞,绵延不绝,像一场永不结束的春天。
而樱花巷的故事,在这个清晨,终于等来了它的答案——一个温柔的“好”,一段刚刚开始的恋情,和一场属于两个人的,盛大而美好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