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月亮

“……”

【你不喜欢我跟你说话吗？】

金沉默了几秒，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喜欢。”

000的程序里噼里啪啦炸开了小花，但它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用正常的语气说：【那就好！那我要多跟你说说话！不然你一个人多无聊啊！】

金没有回应，但也没有让000闭嘴。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到了晚上，饭桌上的场景几乎是昨天的复制粘贴。金坐在老位置上，对面坐着银，父母各据一方。菜换了几个花样，但核心没有变——大多数都是银爱吃的。

金按照天道的指引，又给银夹了一次菜。

这次夹的是青椒。

银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吃了。

父母依然没有注意到。

【恭喜宿主完成50%任务，奖励记忆恢复0.01%！】

金：“……”

他已经懒得吐槽了。

吃完饭，银放下餐具，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语气说：“哥哥，今晚月色很好，要不要和爸妈一起去楼顶赏月？”

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银的表情无懈可击，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吊灯的光，看起来真诚得不像话。

金正想拒绝，母亲已经先开了口：“好呀，很久没有一起赏月了。”

父亲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金把到嘴边的“不去”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他先一步上了楼顶。

楼顶是一个露台，摆着几张藤编椅子和一张小圆桌，角落里种了几盆不知名的花。夜风不大，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天上确实挂着一轮满月，又大又亮，把整个露台照得发白。

银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栏杆边，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月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看到是金，笑了一下。

金走过去，在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靠近。

000的声音在这时候准时响了起来：【好机会！拯救过去悲惨的自己！出言辱骂他，获得心灵上的幸福！结果被父母发现，任务完成！】

金：“……”

这真的是攻略游戏吗？

算了，000说是就是吧。

“你真恶心。”金说。

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给你夹菜你就吃了？装什么乖？”

“只会假装地乖乖的，让别人喜欢你的贱人。”

银安静地听着，红色的眼睛里映着金的身影，笑了笑，没有反驳。

金觉得更恶心了。

“一辈子也别让我发现你的阴暗面，”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否则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讨厌你。”

银又笑了，他在哥哥面前总是会忍不住笑。

“哥哥和别人真的很不一样。”银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最讨厌银这样。讨厌他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不生气，讨厌他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好像自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无理取闹。明明他们只差了1岁，银是弟弟又怎样？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让着银？

金抬起脚，狠狠踩了银一下。

他没有留情，鞋跟碾在银的脚面上，用了十足的力气。银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身体纹丝不动，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收回去。

“哥哥开心了吗？”银问。

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你们两个怎么站那么近？”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聊什么呢？”

父亲跟在她后面，看到两个儿子站在一起的画面，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色。

金的身体僵住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和银拉开了距离。心跳忽然变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原主身体里那股强烈的情绪在翻涌。

他怕父母看到他对银做了什么，怕他们发现他还是在欺负弟弟，怕他们失望的眼神。

但父母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们只看到了两个儿子站在一起，靠得很近，像是一幅兄友弟恭的画面。

母亲笑着说：“感情这么好，站在一起吹风啊？”

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刚才他在骂他踩他，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银先开了口：“嗯，哥哥在和我聊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极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母亲笑着走过去，父亲也找了把椅子坐下，整个露台的气氛忽然变得温馨起来。只有金还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裤缝，指节发白。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50%，解锁记忆0.01%。】

000的声音欢快地响起，和此刻金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在脑子里问它：“为什么又是50%？”

【哎呀，反正你已经成功欺负了弟弟，这不是50%吗？】000嬉皮笑脸地回答，【系统判定就是这样啦，我也没办法！不过宿主你刚才踩他那一下真的好用力哦，我都感觉到痛了！】

金不想说话了。

他在父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确实很圆，但他心里却已经碎了一地了，唉，说什么让他一起来，只是“来”而已。

银坐在对面，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几乎要发光。他没有再看金，安静地坐着，偶尔回应一下母亲的问话，声音不急不缓。

金移开了视线。

银却又看向了他。

两者的视线从来没有交汇过，像是刻意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