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下来,海城沿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铺满整条柏油马路。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盛典场馆门口,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低缓沉稳的声响。车厢密闭安静,隔绝了场外残余的晚风与人声,只留一路温柔静谧。
傅斯年握着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侧脸线条冷冽干净,神色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坐在副驾驶的叶景然,却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车子刚刚驶出不远,速度放缓并入主路。他下意识抬眼,透过车外后视镜,遥遥望向盛典场馆门前的方向。
距离已经拉远,灯火被揉成一片朦胧光斑。
石阶之上,江叙依旧独自立在原处。身形清挺孤直,安静伫立在满地灯影之中,一动不动,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独处的时刻。车流往来,人潮散尽,周遭皆是步履匆匆,唯独他一人安静留守原地,等候归途。
倒车镜的画面狭小而清晰,那道单薄安稳的身影,静静定格在暮色深处。
叶景然望着镜中那一幕,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侧头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傅斯年,语气松弛,带着几分闲谈般的轻浅笑意,不刻意、不探究,只是随口道出眼底观感。

你们好像有故事。
话音落定,车厢里静了一瞬。
傅斯年目视前路,眸光未偏,只是极淡地侧眸瞟了叶景然一眼。语气清冷平稳,不带任何情绪,简短制止了这句闲谈。
不要瞎想。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轻压住了所有潜在的试探与好奇。
叶景然见状,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知晓傅斯年的性子,素来寡言克制,不愿提及的事,从不会多言半句。
他轻轻转回头,将视线落向车窗外。
沿街霓虹飞速向后倒退,高楼、商铺、行道树连成一片流动的光影。入夜的海城繁华依旧,灯火连绵不绝,整座城市浸在温柔又疏离的夜色里。车厢彻底归于安静,一路平稳前行,无人再开口言语。
漫长的路途,在沉默晚风里缓缓掠过。
许久之后,轿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连片静谧的别墅区路边。
院外路灯清幽,四周安静无声,褪去了市区所有的喧嚣浮华。
两人先后推门下车,晚风轻拂而过,吹散了一路车程的沉闷。
叶景然站在别墅铁艺院门旁,转头看向身侧的傅斯年,语气温和得体。

今晚多谢你顺路送我。
傅斯年立于夜色之中,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如常,只淡淡应声:
无妨,早点休息。

简短两句寒暄,分寸得当,客气疏离。
夜色温柔,两人没有多余交谈。
傅斯年微微颔首示意,转身重新坐回车中。车门轻合,隔绝了夜色微凉。引擎低鸣一声,轿车在空旷路边平稳调转车头,顺着宽阔街道,渐渐驶远,尾灯化作两道细碎红光,消融在夜色尽头。
叶景然立在院门前,目送车辆彻底消失在视野,才抬手推开院门,缓步走入自家别墅。
庭院安静清幽,花草沉静,屋内灯火未全开,只留了廊灯淡淡的光晕,温柔笼罩整座院落。
他推门进屋,隔绝了门外的城市夜色,彻底落入独属于自己的静谧空间。
褪去一身晚宴正装,周身紧绷的分寸与体面终于松弛下来。浴室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洗去了整晚盛典的浮华、应酬的疲惫与场外微凉的夜尘。
片刻后,叶景然擦拭着湿润的发丝走出浴室。
室内灯光柔和,四下静谧无声,整座别墅安静得只剩细微的空气流动声。他拿着纯棉毛巾,慢条斯理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指尖动作舒缓闲适。
思绪放空的瞬间,盛典宴会厅最后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掠过脑海。
满堂浮华、衣香鬓影之间,曾有一抹极淡的白影。
那人立身于人群角落,清冷孤绝,不与任何人寒暄,不参与半点热闹,在最喧嚣的时刻,悄无声息转身,提前离场,走得干净又彻底。
当时场内人多繁杂,无人留意这突兀离去的身影。
唯独叶景然,恰好瞥见了那一幕。
他擦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今夜本想借机上前,简单寒暄两句,奈何转瞬之间,对方已然不见踪影。
稍作沉吟,他移步走到床头,拿起静置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光,他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对话框,指尖轻落屏幕,缓缓敲下文字,认真编辑完毕,轻点发送。

今天在宴会里面我看到你了,我打算跟你说两句话,可是你却走了。
消息发送成功,界面安静停滞。
不过数秒沉寂,屏幕骤然亮起,弹出一条简短回复。
只有两个字,利落、冷淡,不带半分温度。

有事。
叶景然盯着屏幕上冰冷简短的回复看了片刻,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静静看着那两个字。
几秒后,他指尖轻按锁屏键。
屏幕骤然暗下,褪去所有微光。
他随手将手机轻放在身侧沙发边角,整个人微微向后倚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之上。
落地窗外,是海城深夜连绵的灯火,明明灭灭,错落斑驳。
一室寂静,他就这般安静坐着,目光遥遥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不言不语,静看满城夜色浮沉。1
好甜好戳人,太好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