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大楼顶层办公室,室内只余下纸张摩挲的细碎声响。
宽大的深色办公桌被冷白的顶灯铺满,桌面上错落摊开数份卷宗,纸页边缘全部码得齐整。傅斯年坐在高背办公椅上,指尖握着钢笔,垂着眼,一行行审阅手中的文件。他脊背绷得平直,手腕随着落笔的动作缓缓起落,长久伏案,肩背维持着固定的姿态。偶尔遇上需要反复核对的条目,他会停下笔,指尖轻轻按压两下眉心,短暂缓过片刻,目光又重新落回纸面。
桌上的水杯静置在角落,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汽,没有被碰过。整间办公室隔绝了楼外所有喧嚣,只有中央空调低沉微弱的运转声,在空间里缓缓流淌。
门板传来两声沉稳有度的叩响,声响隔着实木门板传进来。
林特助推门走入,脚步放得极轻,没有发出多余动静,在办公桌侧边站定,身子微微前倾。

傅总,叶先生来了。
傅斯年手中的钢笔悬停在纸页上方,顿了一瞬,才缓缓抬眼。
让他进来。

林特助应声,侧身退到门外,脚步依旧很轻。片刻后,门板再次被推开,叶景然走了进来。
他穿得随意,却并不失体面,手里拿着两份请柬,封面上有低调的烫金纹路。走到办公桌前,他将请柬轻轻放在文件旁的空处,动作没有惊动桌上任何一页纸。

朋友多了两张海城影视盛典的邀请函。
叶景然看向傅斯年,

看你最近一直在忙,想着约你一起过去,也算松口气。
傅斯年垂眸,视线扫过请柬。
这部剧我此前投资过,盛典我本就打算去。

叶景然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

那正好,一周之后我们两个一起过去。
傅斯年指尖松开钢笔,笔身轻落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碰撞。办公室内静,这声响便格外清晰。
行。

叶景然目光扫过桌角一叠叠卷宗,没有再多言。

不耽误你办公,到时候再敲定细节。
嗯。

门板缓缓合上。
室内重归沉寂,只剩下纸张摩挲与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傅斯年重新拿起钢笔,却没有立刻落笔。他望向桌面上的请柬,停留片刻,才垂眸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老小区楼下,黑色保姆车缓缓停稳。
引擎的声响渐渐消散,周遭归于安静。江叙推开车门落地,李姐紧随其后走下来。
李姐望向老旧的楼栋,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

阿叙,如今境况好了,不必再住在这里。我这边有合适的住处,可以带你去看一看。
江叙侧过脸看向她,神色温和。

我明白李姐你的心意。只是租期尚有几月,暂且住完,不必折腾。
李姐没有强求,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缓步走上台阶,脚步声落下,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铺在斑驳的墙面上。
到了门前,江叙取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嗒。
门锁弹开。
他推门入内,反手落锁。背包放在玄关矮柜,外套挂在挂钩。李姐停在过道,没有走进客厅。

往后若是有外出应酬,不要独自奔波,跟我说一声,我安排司机过来。
李姐的声音很轻,

你能走到今日,实属不易,多保重自己。
江叙望着她。

我记在心里,多谢。

不必同我这般见外。
李姐淡淡一笑,

我先走,有事随时联系。

好。
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一片静谧。江叙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渗进来的微光。茶几上放着半杯凉水,杯沿留有一圈浅浅的水印。他不曾触碰,就那样安静坐着。
远处街巷隐约传来车流的声响,遥遥漫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