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正午的日光铺得满地都是,把临街的建筑墙面晒得发白,行道树的浓绿压着沉沉的阴影,落在干净的柏油路上。风过街巷是燥热的,卷着远处车流轻浅的嗡鸣,不喧闹,却让人觉得整片天地都闷着一层散不开的凝滞。
咖啡厅的玻璃门早已落静,门口的人车往来恢复了寻常节奏。周警官的车驶离路段之后,街边再无停留的人影,只剩拉长的树影,静静覆在空旷的人行道上。
傅云帆抬步走到车边,指尖扣住车门把手,轻轻一拉。
车门开合的低响落进风里,他坐进驾驶座,车门合拢,瞬间隔去了外界所有细碎声响。
车窗降下一指宽的缝隙,热风顺着缝隙缓缓淌入,拂过车内安静的空气。他抬手抽出一支烟,指尖摩挲过烟身,打火机开合,清脆的一声响,星火亮起。
烟气袅袅,顺着窗缝一点点散向室外的强光里。
车身静停在路边,与整条燥热流动的街景格格不入。
许久,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拨通号码。
嘟声两响,电话接通。
傅斯年的声音清冷平稳,穿过听筒,落得干净利落:
结束了?

傅云帆手肘抵着车窗边,指尖夹着微亮的星火,视线落向前方层层叠叠的树影:

嗯。
那边的口径,一致?


一致
傅云帆语声很轻,

国内能核对的账目、能追踪的流水,全部核对完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没有接话,只留浅浅的呼吸声透过听筒散开。
窗外有风掠过树梢,浓密的叶影在车窗上轻轻晃动,明明是烈日当空的白昼,光影却层层叠叠,压得视线幽深。
傅云帆抬眼,目光扫过前方望不到尽头的长街。

权限卡死,再往下没有任何可推进的空间。
他淡淡开口,

所有浅层痕迹全部干净,查无可查。
傅斯年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意料之中。


后续怎么安排。
早前已经联系过海外。

傅斯年语速平缓,字句清晰,
境外的链路,由云帆哥接手跟进。

傅云帆指尖微微一顿,烟头的星火轻轻亮了一瞬。

国内这边呢。
原地止步。

短短四个字,落得干脆。
街上车流缓缓穿行,日光铺在挡风玻璃上,亮得有些晃眼。整片城市依旧运转如常,光影流动,风声不息,无人察觉一场追查在静默里彻底停岸。
傅云帆沉默两秒,低声应:

我知道了。
不需要再投入人力跟进本土线索。

傅斯年道,
能落定的,自有归处。

这句说完,两端皆是安静。
窗外树影摇晃不休,整条长街被盛夏的日光封得滚烫,前路平直开阔,却像被光影层层困住,再无岔路可绕。
傅云帆垂了垂眼,指尖轻弹烟灰。细碎的灰白落进风里,转瞬被热风吹散,无迹可寻。

知晓了。
那就到此为止。


好。
通话结束。
屏幕暗下,归于沉寂。
车厢内外依旧是盛夏滚烫的光景,风声不歇,日光不减,整条街道依旧是平和寻常的模样,没有半点波澜。
傅云帆抬手,将烟递至窗边,星火迎着强光,微弱得几乎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