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落老巷,连片的青砖高墙锁住整片静谧。远处城区的车流灯火被层层楼宇阻隔,透不进半分喧闹,只剩巷内老旧路灯悬于枝头,昏黄光晕浅浅铺开,覆满凹凸的青石板路。
墙沿爬满经年藤蔓,层层叠叠的绿叶顺着墙面垂落。晚风穿巷,枝叶簌簌轻晃,摇晃出满地错落碎影,光影在两人身侧缓缓流动、明灭交替。
傅斯年指尖抵着厚重的纸质卷宗,纸页平整硬朗。他抬眼看向身侧伫立的傅云帆。
彻底断了?

傅云帆垂着手,指间烟火微弱明灭。他微微俯身,将燃尽的烟蒂摁入路边石缝,细碎火星顷刻消散在微凉夜风里。直起身时,肩头掠过晃动的树影。

断干净了。

死者家属年迈居家,不通外事,问询无任何收获。

民间可摸排的人脉、可核对的账目、可走访的关联人员,全部核查收尾,没有遗漏。
傅斯年低头,缓缓翻动手中卷宗。
整册资料排版规整,密密麻麻的流水记录、对接名单、交易凭证、报备手续条理清晰,每一笔进出账务流程完整、合规妥当,通篇找不出半分篡改、疏漏与异常。纸页边缘被晚风轻轻掀动,微微翻飞,又缓缓落回原处。
傅云帆侧身立在光影交界之处,视线望向幽深巷尾。

国内账面全无破绽,干净得过分。
傅斯年翻页的动作骤然停住,指尖轻压纸面,身形静立不动。

不是国内账。
傅云帆出声,语调平缓笃定。
巷中风势微起,卷起几片干枯落叶,贴着石板路面轻滑而过,落地无声。
傅斯年抬眸,望向巷外浓黑天幕。
国内体系权限,碰不到境外离岸私账。


这条线,我们动不了。
傅云帆道。
巷内归于寂静,枝叶摇曳的轻响成了唯一动静。
傅斯年合上卷宗,掌心扣住整册资料,动作从容舒缓。
晚风穿巷,墙头藤蔓枝叶簌簌晃动,昏黄路灯投下的影子在青石板上缓缓挪移,明暗交替,铺落一地细碎光影。整条老巷静极了,远处的车马喧嚣被高墙阻隔,只剩风声绕着巷壁轻轻流转。
傅云帆静立灯影之下,指尖垂在身侧,身姿松弛。

只能这样了,我大哥他,也许能帮助咱们。
巷风掠过两人肩头,卷起几片枯叶,贴着石板缓缓滑动,无声落地。
傅斯年侧过头,视线落向巷外浓沉的夜色。
国内渠道查不透境外暗账,除此没有别的路子。

傅云帆微微点头,抬眼望向幽深巷尾。

明面上所有能挖的线索全断了,账面做得滴水不漏,摆明是早有准备。人一死,所有私底下的交易痕迹,全被掐得干干净净。
傅斯年指尖轻叩厚重的卷宗封皮,声响轻淡,融进晚风里。
警局那边我不出面。

简单一句,分寸利落。
傅云帆应声坦然,语气随意自然。

我来对接周警官,全套卷宗连夜整理归档,按正规流程报备。
傅斯年目光平静。
明面线索交给警方,外围人员不用再盯。

境外资金链路,我来沟通。

傅云帆抬手拂了拂袖口,眉宇间敛去几分散漫,神色沉肃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公文包的边缘,里面装着这几日梳理完备的案件线索,他应声回道:

我心里有数。对了,这些整理好的线索材料,等周警官手头的案子忙完,空余时候我再递上去,眼下他那边实在抽不开身。
晚风再次穿巷而过,拂动满墙藤蔓,簌簌声响连绵不绝。
夜色沉沉笼罩老街,巷尾幽深,暗流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