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光阴悄无声息流淌而过。
狭小的屋子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模样,桌角的手机静静搁置,层层堆叠的消息不曾得到任何回应。巷子里一派平和,再也没有陌生人登门打扰,往日紧绷僵持的氛围尽数消散,只剩下寻常晨昏缓缓轮转。
清晨的天光漫过老旧窗棂,斜斜铺在磨损的木地板上,拉出细长柔和的光影。窗外早起的飞鸟掠过屋檐,远处街道渐渐响起来往车辆的声响。屋内器物摆放整齐,杯盏归置在原位,一切都保持着长久以来的秩序。窗台上摆放的玻璃杯盛着半杯凉水,静置了一夜,杯壁凝出薄薄一层微凉的水汽。
门外传来三声节奏平缓的叩门声,不轻不重,穿透楼道里穿梭的风,在寂静里漾开淡淡的回响。
江叙放下手中擦拭桌面的抹布,抹布搭在白瓷盆边缘,他缓步走到门边,抬手拉开房门。
李姐站在楼道之中,一身简约轻便的出行装束,身侧立着一只哑光短途行李箱。她目光平静落在江叙身上,没有多余寒暄,省去客套的铺垫,直奔正题。

前两天就和你敲定的行程,时间差不多了。
她抬腕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走动的指针,再抬眼看向江叙,语气清晰直白。

航班时间不等人,市区通往机场的道路早高峰容易拥堵,路上还要预留路程,我们得动身前往机场。
楼道光线常年偏暗,墙面上斑驳的痕迹在天光下格外清晰。风顺着台阶缝隙向上穿行,扬起空中细微的浮尘。
江叙立在门框内侧,安静听完这番话,微微颔首。

好。
简短一字落下,算是应允。
他转身折返屋内,脚步平稳,动作从容有序。伸手拎起靠墙摆放、早已收拾妥当的双肩背包,将背带稳稳搭在肩头。包里物件简单,没有繁杂累赘的行李,寥寥几件换洗衣物与随身用品,便是全部行囊。
屋内寂静无声,桌角的手机依旧静置原处,屏幕暗着。江叙没有回头望向那个方向,脚步不停,再次走到门口。
他抬手握住门锁把手,轻轻合上房门,指尖转动锁芯,轻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楼道清晰响起。
两人并肩顺着昏暗的楼梯逐级往下走,脚步声沿着台阶层层回荡。沿途遇见早起出门买菜的邻居,双方擦肩而过,各自微微点头示意。巷口老槐树的枝叶随风晃动,落下几片浅绿的碎叶。
楼下街道车流不息,来往行人步履匆匆,街边早餐铺升腾起淡淡的白色热气,摊主招呼客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市井烟火如常涌动,路人各行其事,没有人深究这间小屋曾经发生的拉扯,更无人察觉一段长久的沉默正在迎来转折。
几日无声的疏离,不曾有争执,不曾有激烈的告别,不曾有一句郑重的道别。
江叙踏出这条居住许久的小巷,脚下道路向前延伸,那些悬而未决的过往,被远远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