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夜色越来越深。江叙起身和众人告辞,独自走出酒楼。
晚风迎面吹来,身后包厢的喧嚣渐渐隔绝在门后。
整条街道灯火绵延,他慢慢往前走。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持续震动。
江叙放缓脚步,取出手机,来电备注是舅舅。
他按下接通。
听筒那头传来舅舅略显虚弱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郁:

江叙,今天怎么没来医院?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江叙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手机边框,低声回道:

今天剧组杀青,晚上安排了聚餐,一时走不开。您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啥大碍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舅舅方才缓缓开口:

今天有个年轻人过来探望,叫……啊……傅斯年。看气度谈吐,非富即贵,绝非普通人。你认识吗?阿叙。
江叙身形微顿,路边掠过的车灯落在脸上,明暗交错。耳边车流声响持续不断,周遭一切喧嚣仿佛短暂隔离开来。
舅舅继续说道:

那人没多停留,简单问了几句我的情况便离开了。我琢磨许久,想来还是同你提一声。
夜色铺满街道,满城灯火绵延向远方,光影在路面不断流动。
江叙沉默片刻,没有追问更多细节,只是轻声应道:

舅舅,我知道了。您安心休养。等到有空我就去看您。
挂断电话,晚风拂过肩头。
他静静立在人行道边缘,目光落在交替跳转的红绿灯上,久久没有动身。
街边来往行人渐渐稀疏,热闹的霓虹缓缓向后褪去。片刻后,江叙抬步前行,踏上自己归家的必经老路。
这条路他走了数年,白日人来人往,熟得不能再熟,每一寸地砖、每一盏路灯的位置,他都了然于心。
近来赶路,身后总似有影子跟随。
只是入夜之后,巷间光景全然不同。
沿街商铺陆续打烊,行人三三两两散去,喧嚣一点点褪去,整条老街慢慢沉入寂静。行道树浓密的枝叶垂落下来,层层叠叠遮住路灯,昏黄光线支离破碎地落在地面,光影斑驳,藏住暗处所有动静。
江叙脚步平稳,顺着熟悉的路线往里走。
就在他踏入巷口的瞬间,侧边高墙的阴影里骤然窜出一道人影。
速度极快,无声无息逼近身侧。
不等江叙转头、不及他发出半点声响,一只粗糙厚重的手掌猛地捂紧他的嘴,力道蛮横强硬,死死锁住所有呼吸与呼救。
身侧立刻有人上前扣住他的手腕,反向死死摁住。
几人不费多余力气,拖着他大步往巷子深处拽去。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沉闷短促,一路拖拽,远离街口弥散的霓虹。
直至巷底光线最薄弱的死角,众人骤然停步。
昏碎的灯光下,几道人影缓缓围拢上来,将江叙牢牢圈在中间,封死所有脱身的道路。
晚风穿过狭长巷口,沿着冰冷墙体不断盘旋,周遭空气浸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森。四下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