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母与温父一前一后踏出茶室大门,傍晚微凉的风卷着街边的尘土吹过来,吹散了包厢内凝滞的压抑。
温母走得仓促,眉眼间藏着敷衍与逃避,只想尽快甩开这场难堪的对峙,回归自己平静安稳的生活。她自始至终都只想着息事宁人,保全自己的体面,半点没有真正心疼过被牵连的温予安。
而身后的温父,脸色依旧阴沉沉的。方才谈判没能逼出他想要的拆迁款,手里的底牌也没能彻底拿捏住温母,心底积攒的贪念与不甘越发汹涌。他揣着一肚子算计和怨气,踩着昏沉的暮色独自离开,完全不知道,方才一墙之隔的那间包厢里,所有卑劣的要挟、贪婪的算计,早已被人尽数听入耳中,记在心里。
陆父送走合作方后,面色依旧沉稳从容,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只低声对着随行心腹交代了几句。话语简短,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字字敲定了温父今夜的结局。
夜幕彻底笼罩整座小城,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线零散落在冷清巷口。行人渐渐散去,整条老街变得安静又荒凉。
温父一路揣着满心戾气,边走边暗自盘算后续的法子。他心里不服,认定是温母太过绝情,不顾旧情,不肯乖乖把拆迁款分给他。他甚至已经想好,若是软磨不行,日后便变本加厉上门纠缠,非要逼得对方妥协不可。
他满心都是害人的算计,丝毫没有察觉,身后两道黑影已经悄无声息跟了他一路,步伐极轻,隐匿在夜色与墙影之中。
他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这里偏僻隐蔽,平日里极少有人经过,只有刺骨晚风穿巷而过,吹得墙根杂草簌簌作响。
就在他脚步刚踏入巷中一瞬,两道黑影骤然从暗处冲出,动作利落迅猛,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和呼救的机会。
巨大的力道瞬间压上肩膀,温父整个人被狠狠摁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后背狠狠撞上墙砖,钝痛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温父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温父瞬间慌了神,浑身剧烈挣扎,可对方人手稳力沉,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拳头接二连三落在后背、腰侧,力道又沉又狠,每一下都砸得他五脏六腑震颤不已。刺骨的疼顺着皮肉钻进骨头缝里,密密麻麻的酸痛夹杂着锐痛,逼得他额头上瞬间冒出层层冷汗,脸色瞬间惨白。
巷子里只有他压抑的痛哼声回荡。
剧痛难忍之下,温父咬牙嘶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恐惧:
#温父 你们到底是谁?!我哪里得罪你们了?为什么无缘无故打我?!
#陆父手下 少嚣张。都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陆父手下 拿着龌龊把柄要挟他人,贪得无厌、不知收敛,今天只是给你一点教训。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温父心上。
他瞬间浑身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挣扎的力气骤然消散。
不等他再说半个字,几人迅速伸手,利落掏光他身上所有口袋,将他随身携带、用来要挟温母的所有照片尽数搜走,一张不留。
做完这一切,几人不再多留半句,身形一闪,迅速隐入漆黑巷尾,转眼消失无踪,从头到尾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巷子里终于恢复死寂。
温父浑身脱力,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浑身骨头没有一处不疼。腰背火辣辣的酸胀,胳膊被钳制得又麻又僵,脸上、身上遍布青紫磕碰的伤痕,狼狈到极致。
他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浸透衣衫,晚风一吹,冷得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僵硬地抬手,反复翻遍所有衣兜,空空荡荡,寸纸不留。
那些他视若珍宝、以为能牢牢拿捏住温母、换得巨额拆迁款的筹码,彻底没了。
巨大的愤怒、不甘、屈辱与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撑着墙壁,咬着牙一点点站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满身伤痛。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却又满心茫然疑惑。
到底是谁?
是谁在暗处教训他?是谁知晓他今日的所作所为?
思来想去,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温母。
一定是她。
一定是她恼羞成怒,不敢正面跟他对峙,便背地里找人动手,抢他底牌、教训他出气!
温父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戾气丛生,满心怨毒。
这一笔账,他彻彻底底,记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