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日子被刷题、周测、早读和早晚自习填得满满当当,日子枯燥又紧绷,陆霆骁难得的松弛与暖意,全都来自同院还在读初二的温予安。
温予安身处节奏相对平缓的初中,却总记挂着课业繁重的陆霆骁。每逢自己小考受挫、心里委屈憋闷时,他便会等着陆霆骁晚自习乘车归来,在院里静静等对方下车。不用过多言语宽慰,只要看见陆霆骁的身影,连日积攒的不安与低落就能淡去大半。
陆霆骁哪怕再疲惫,也会耐着性子听他倾诉,帮他拆解错题难点,轻声安抚少年的情绪,是温予安稳稳的依靠。
隔着初高中两段课业,两人没法像从前那样日日同路入校,相处也自觉多了分寸与克制。不再有年少肆意的亲近,大多是傍晚陆霆骁归家后,两人在院落里并肩站一会儿、低声说几句话,或是周末一同乘车出门时沿路闲谈。没有逾界的举动,没有直白的告白与确定关系,可这份独一份的惦记与牵绊,旁人无从替代。
这天夜里司机送陆霆骁回到院落,晚风清凉,街巷灯火柔和。温予安早早等在院子里,两人顺着熟悉的小路慢慢散步,路灯将两道影子拉长,层层叠叠挨在一起。
温予安嗓音轻轻的,道出藏了许久的顾虑:
#温予安 你上了高中,身边会认识很多新同学,有不一样的圈子,我还在初中念初二,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很远,怕日子久了,你会慢慢和我生分。
陆霆骁转头望向他,眼神认真又温和,笃定地回应:
##陆霆骁 不会疏远的。不管身边遇见多少人,你从来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少年人的心意坦荡澄澈,不必刻意遮掩,也无需反复揣测。
可这份柔软的相伴背后,来自长辈与现实的压力,正一点点朝两人靠拢。
陆父常会单独找陆霆骁谈话,次次都直白提点约束:
#陆父 高中是决定前程的关键时期,你要收住多余杂念,全身心放在学业备考上。你的前路本就开阔,不能被眼下短暂的往来绊住脚步。
陆霆骁明白父亲向来强硬固执,也清楚陆家看重体面规矩,更清楚两人之间学段、年纪与家境的差距横亘在前。他没法违逆长辈的叮嘱,只能一边背负着家里的管束,一边舍不得放下温予安,在学业与相伴之间艰难维系平衡。
温母心中的焦虑也从未停歇,时常与陆父闲谈时吐露担忧:
#温母 两个孩子心思太真,牵扯太深,年纪越往后越难分开。他们一个在读高一,一个还在初二,往后人生轨迹本就很难重合,与其将来闹出闲话风波被旁人指点,不如慢慢拉开距离,趁早断了太深的念想。
就在这时,站在门外的温予安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这番话,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压住,酸涩与难过层层翻涌上来,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指尖攥得发白,默默将所有委屈全都咽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