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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

同肩作战,至死不渝

盘山公路绕着连绵的哀牢山蜿蜒向前,车子碾过碎石,一路扬起漫天红土。

江屹和陆寻坐在后排,崭新的警服熨帖平整,肩章上的星在亚热带刺眼的日光里,亮得有些发烫。

他们是警校同期的同学,从入校第一天起就绑定在一处,一起跑五公里,一起练擒拿,一起在深夜的训练场对着沙袋闷头挥拳。毕业填报分配志愿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全都选了西南边境的缉毒大队。

车窗外一重山叠着一重山,林木茂密,深绿的植被层层密密,藏着数不清的小路、暗河,还有外人难以摸清的边境便道。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裹着潮湿的草木气息,隐隐还带着边境独有的、紧绷的肃杀。

“到了。”司机师傅低声说了一句。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简朴的两层小楼前。门口立着褪色的蓝色牌子:边境禁毒侦查大队。院墙不高,墙角摆着几个装满砂石的防爆桶,屋檐下,晾着几件还没干透的作训服。院子里很安静,没有想象里轰轰烈烈的欢迎仪式,只有一条黑背缉毒犬抬眼望过来,轻轻晃了晃尾巴。

两人推开车门,脚踩在混着红泥的地面上,立正,抬手敬礼。

“报告,新警江屹,前来报到!”

“报告,新警陆寻,前来报到!”

值班室里走出来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风霜的男人,是大队的李队。他身上的旧作训服磨出了毛边,眼神锐利,把两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欢迎来到边境缉毒队。先跟你们说清楚,这里不是警校的训练场,没有模拟靶场,没有提前安排好的考题。”李队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这片山林隔一条界河就是境外,毒贩藏在密林里,手里有刀,有枪,什么都敢用。干我们这一行,每一天出去执行任务,都未必能平安回来。”

江屹和陆寻的脊背绷得更直,没有半句退缩。他们早听过边境缉毒警的故事,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直到站在这里,才真切摸到这份职业沉甸甸的重量。

“我不多劝你们反悔。”李队抬手,示意他们跟着进办公室,“先看卷宗,先熟悉地形,先记住所有风险。在这里,战友两个字,不是口号。是你往前冲的时候,身后有人替你盯着侧翼;是你倒下的时候,有人拼尽全力把你带回来。”

办公室的墙上,贴满边境地形图,密密麻麻画着红色标记,是毒贩常走的偷渡路线、交易窝点。墙角的铁皮柜里,锁着缴获的毒品样品、案件材料,柜子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合影,是早年牺牲的前辈。

李队抽出两份基础案情资料放到桌上。

“你们两个分到一组,搭档。”他顿了顿,看向他们,“缉毒办案,搭档就是命。以后上山摸排、蹲守、抓捕,你们两个人绑在一起。记住一句话,能信的只有彼此。”

江屹侧过头,和陆寻对视一眼。

隔着不算宽的桌面,他们看见了对方眼底同样坚定的光。在校时无数次互相掩护、互相兜底的画面一瞬间浮上来,只是从前是训练,从今往后,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局。

“明白,李队。”江屹开口。

“我们记住了。”陆寻跟着应声。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枯燥又磨人。

跟着老民警走边境小道踩点,在闷热潮湿的雨林里徒步,蚊虫裹着人咬,藤蔓刮破警服;坐在简陋的观察点蹲守,一蹲就是整夜,不能说话,不能开灯,连呼吸都要放轻;翻看卷宗,一桩桩案子背后,是被毒品毁掉的家庭,破碎的人生。

很多个蹲守的深夜,四下只有虫鸣和远处河水流动的声响。

陆寻会轻轻碰一碰江屹的胳膊,压低声音:“后悔吗?”

江屹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漆黑的山林:“不后悔。只是这条路,我们得一起走。”

陆寻笑了,在黑暗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嗯,一起走。并肩作战,同生共死。”

入队的第七天,夜里临时接到紧急指令。有线人报信,一伙毒贩会借着夜色,走后山的废弃古道带货入境。

集合哨短促尖锐,整个大队迅速动起来。防弹衣、对讲机、手铐、配枪,一件件快速穿戴妥当。

出发前,李队站在队伍前面,最后叮嘱一遍:“注意隐蔽,优先自保,互相照应。”

江屹和陆寻并肩站在队伍里,检查对方的装备。陆寻帮他理好防弹衣的魔术贴,江屹确认他的对讲机频道调对。没有太多话,一个眼神,就懂彼此的意思。

越野车熄了车灯,在山脚下停下。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钻进幽深的林子。

夜风吹过树梢,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

他们是刚刚报到的新警,是初次踏入战场的新手,可从踏进这片山林的这一刻起,他们就是彼此最牢靠的后盾。

山影沉沉,两道身影挨得很近,一步步,向着黑暗里的风险走去。

往后无数个晨昏,追捕、潜伏、对峙,刀光与枪口之下,他们会牢牢守住这句承诺。

并肩作战,同生共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