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文轩:深海里的朗姆酒
宴会厅的灯光璀璨如昼,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就在楼上发生着近乎暴力的标记时,楼下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宋亚轩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看起来依旧清冷矜贵,像是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娃娃,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搭在琴键上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作为S级Omega,他对信息素的感知比常人敏锐数倍。
楼上那股浓烈得近乎失控的苦艾酒味,即便隔着厚厚的楼板,依然像针尖一样刺痛着他的神经。那是Alpha极度占有欲的体现,带着血腥气和掠夺的快感。
“啧,严浩翔这家伙,动静搞得这么大。”
一道低沉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宋亚轩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刘耀文不知何时绕过了人群,站在了钢琴的侧面。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钢琴盖上,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宋亚轩完全笼罩其中。
烈性朗姆酒的信息素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不同于严浩翔那种苦涩霸道的味道,刘耀文的信息素更烈、更冲,像是一杯陈酿已久的烈酒,带着灼烧感,试图将周围的一切氧气都排挤出去。
“刘少不去跳舞,在这里做什么?”宋亚轩终于按下了琴键,一串急促而不协和的音阶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刺耳得让人心惊。
“跳舞?”刘耀文嗤笑一声,俯下身,凑近宋亚轩的耳边,“跟谁跳?跟那群只想爬上我床的庸脂俗粉吗?”
他的呼吸喷洒在宋亚轩的耳廓上,带着一股滚烫的热度。
宋亚轩皱了皱眉,侧头想要避开,却被刘耀文伸手捏住了下巴。
“看着我。”刘耀文命令道,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宋亚轩被迫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像深海一样平静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刘耀文,看着这个曾经和他一起长大,后来又因为家族利益反目成仇的“竹马”。
“刘耀文,这里是直播。”宋亚轩压低声音,语气冰冷,“你想让全网看到刘氏集团的继承人像个流氓一样骚扰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刘耀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腹用力摩挲着宋亚轩的下唇,直到那里泛起一层艳丽的红,“宋亚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装模作样了?昨晚在我车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宋亚轩的瞳孔猛地收缩。
昨晚……
昨晚刘耀文飙车失控,是他路过救了他。那个不可一世的赛车手,在高烧和易感期的双重折磨下,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缠着他,嘴里喊着他的名字,求他给一点信息素安抚。
那是宋亚轩第一次失控。他给了刘耀文一点深海海盐味的信息素,却没想到这个Alpha像是有毒瘾一样,缠着他不放。
“那是意外。”宋亚轩咬着牙,试图掰开刘耀文的手,“刘耀文,别逼我。”
“逼你?”刘耀文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暗。他突然松开手,转而撑在钢琴两侧,将宋亚轩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宋亚轩,你闻到了吧?”刘耀文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
“楼上的味道。”刘耀文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严浩翔那个疯子,终于忍不住了。临时标记的味道,隔着两层楼我都能闻到。”
宋亚轩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是闻到了。那股苦艾酒味让他感到本能的恐惧,那是Omega对顶级Alpha压制力的生理反应。
“怕了?”刘耀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不希望宋亚轩怕严浩翔,也不希望宋亚轩怕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刘耀文突然直起身,一股更加霸道的朗姆酒味瞬间爆发,像是一堵墙,硬生生将楼上飘下来的苦艾酒味隔绝在外。
“别怕。”刘耀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宋亚轩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Alpha,看着他眼底那份别扭却坚定的维护,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打在楼梯口。
马嘉祺和丁程鑫缓步走下楼梯。
马嘉祺依旧是一副禁欲克制的模样,只是领带似乎比刚才歪了一点点。而丁程鑫则慵懒地靠在他身上,那件酒红色的丝绒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上,隐约可见一点暧昧的红痕。
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但那股交融在一起的檀木与红玫瑰的信息素,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也是属于胜利者的炫耀。
“看来楼上的‘意外’已经处理好了。”丁程鑫走到钢琴旁,目光扫过刘耀文和宋亚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亚轩,怎么不弹琴了?这首曲子,还没弹完呢。”
宋亚轩回过神,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情绪,重新变回了那个清冷的大提琴家。
他转过头,看向刘耀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刘少,请让开。你挡着我的光了。”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他直起身,双手插兜,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便,宋老师。”
但他没有走远,而是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宋亚轩身边坐下。
“我听着。”刘耀文翘起二郎腿,目光灼灼地盯着宋亚轩的侧脸,“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宋亚轩的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
这一次,流淌出来的不再是刺耳的杂音,而是一段悠扬却悲伤的旋律。
那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
深沉、宏大,像是在暴风雨的海面上挣扎的孤舟,又像是在深海里无声的呐喊。
刘耀文听不懂古典乐,但他听得懂宋亚轩。
每一个音符,都是宋亚轩的心跳。
他看着宋亚轩随着音乐起伏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拍。
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
哪怕相隔万里,哪怕势同水火,只要音乐响起,他们就能听懂彼此的灵魂。
一曲终了。
宋亚轩的手指停在琴键上,久久没有抬起。
“好听吗?”他轻声问。
“难听死了。”刘耀文嘴硬道,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了宋亚轩嘴里。
清凉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冲淡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悲伤。
宋亚轩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刘耀文。
刘耀文正看着舞台中央的马嘉祺和丁程鑫,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动作只是宋亚轩的错觉。
但宋亚轩知道,不是错觉。
这颗糖,是刘耀文给他的“封口费”,也是他们之间,无声的休战协议。
楼上,严浩翔的标记是囚笼。
楼下,刘耀文的陪伴是深渊。
而宋亚轩,正站在深渊的边缘,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