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计划

秋原西子的手术，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此时，医生刚刚将秋原西子推入病房。不多时，一名医护拿着纸笔走了过来：“家属，秋原西子女士的家属，请问是你们吗？”

“我……我们不是家属，我们是同……”彻夜未眠、头脑昏沉的李念，险些脱口而出那句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言论。

“护士，我们是秋原西子的朋友，这位是西子的未婚夫。”李想及时制止了李念，狠狠拧了他一下。

“她没有监护人吗？”护士问道。

“没有。”李想沉声回答。

“那你们来签字吧。”护士将纸笔递到了李念手中。

……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亮起，秋原西子的手术，正式开始。李念静坐手术室门外，一言不发。

“李念，我们先回去吧，医生说这场手术起码要整整三个小时。”梅薇利特开口。

“走吧！”李念站起身，“回庄园。”

庄园议事

“目前的局势是：朝堂奸臣手握重权，而我们几人虽身为元帅，却毫无实权；公爵仅有三百私兵卫队。我们在政治上话语权极低，想要靠逼宫翻盘几乎不可能。况且，哪怕一时行动成功，全城的驻军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必然会反扑。这一步棋，风险极大，走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李想整理着现有局势资料，冷静分析。秋原梦站在一旁沉默。

“考虑刺杀吗？”梅薇利特接过资料。

“不行，很容易成为下一个阿奇多伊，你知道他的下场。”李念立刻否决，“而且我们根本没有足够人手。”

“实在不行，就政变！”李想出声，“集结三百死士，快速夺权控制首都。”

“不行！绝对不行！”梅薇利特厉声反驳，“全国的军队，全部掌握着导弹与重武器。一旦政变发动，四面八方的导弹，都会将安庆夷为平地。”

所有人都看向梅薇利特，心中都明白她未尽之言：那该怎么办？

“我先去劝说上位，让她收回全部兵权，再做最后的打算退让。”梅薇利特说。

“不可能，上位不是傻子，她怎么会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李想反驳。

“依我来看，我们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李念说，“仅凭我们几个人，想要推翻一个早已根深蒂固的专制国家，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还是去争取最底层的民众吧。”秋原梦开口，“我们身为元帅，曾经为信仰浴血奋战，依靠的从来都不是高层权力，而是万千民众的人心与力量。”

“我们只能依靠人民群众，人民自古以来才是历史的真正创造者。”李念说。

“不行，现在的民众麻木、冷漠，早已没有斗志，我们没有时间去慢慢唤醒。”梅薇利特摇头，“再看看林安婉，她真的有能力扭转一切。”

“科技条件不同了……”秋原梦话还未说完，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来人走入。

“梅薇利特公爵，我奉上位之命，请您前往梨花宫，有要事相商。”来人说，“我是卡木，这是我的令牌。”

四人对视一眼，梅薇利特心中了然：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梨花宫

林安婉端坐高位，面前是一方宽大书桌，桌上只摆放着一盏烛火，昏黑之中，唯有这一点光亮摇曳。宫殿之内，烛火将墙壁映得明暗交错，明明灭灭。窗外，早已是深夜，城市陷入沉睡，唯有宫殿之中，烛火依旧跳动、明暗交织。

如今已是电力时代，可林安婉依旧执着于烛火。黑暗、烛火、孤寂，如同旧时代的孤臣，独自伫立在时代的浪潮之中。窗外，冬日大雪簌簌而落，仿佛为这个正在崩塌的旧时代，送上最后的祭奠

林安婉端坐在宝座之上，她的面前是一方方形木桌，上面摆着一盘棋局，看起来黑棋只差一步就可以绝杀红棋。宫殿的穹顶使用几根盘龙红柱支起，雕梁生动，极具灵韵。宫殿内唯有一缕透光的窗户映进来，在这个早已拥有电灯的时代，林安婉却坚持使用烛火。眼里尽是昏暗，烛火滴落，像在为一个旧时代的离去落泪。窗外，冬日大雪飘飘落落，落雪纷飞，是否是为新时代准备一番新的开始？

“上位，梅薇利特觐见了。”侍女从门外走进来。

“又添了一滴烛油，任由烛火烧尽就好，让她进来吧。”林安婉摆弄着那些散落的棋子，“还差一步。”

梅薇利特从暗影之中走来，躬身行礼。

“你来看。”林安婉指着窗外，大雪纷飞，寒冬凛凛。

“上位，您找我，所为何事？”

“你觉得，如今的星罗，还有救吗？”林安婉忽然转头看向她。

梅薇利特垂首：“民心所向，即为正道。”

“理想？所谓的理想，早就死在了时代的洪流里。”林安婉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窗前，“这世界，早就烂透了。”

二人久久对视，四下无声。

“上位……”

“别说了。”林安婉抬手，眼中满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我知道你们的打算，也知道你们的坚守。但时代早已不同，独木难支，大厦将倾。我名为女帝，实为囚徒。”

“可您从未放弃。”

“仅凭一己之力，又能挡得住什么呢？鲜血只会带来更多鲜血，杀戮只会滋生更多仇恨。无休止的内乱，只会彻底毁掉整个星罗。我在等，等一个人，等一个能真正终结一切黑暗的人。”

“那就由我们来做这把利刃。”

“代价呢？掀起战争，便要堆砌累累尸骨，改变人心，就要碾碎无数生灵。改变了人心，改变了思想，改变了一切，最后我们也终将被改变。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人人也终将被改变。”

“所以呢？不思进取吗？”梅薇利特撑着栏杆，望着早已被压迫得喘不过气的民众。“非为庸，非为狠，而为无忍而取也。”

“所以，你知道的——”林安婉说。

“这也是你找我的原因。不过，你觉得希望有吗？”梅薇利特担忧地看向上位，“上位，这是我第一次内心这样称呼你，代价很大。”

“变革总会有牺牲，你也没必要为此愧疚。”

“上位……我们——”梅薇利特的眼睛有些湿润，这是愧疚。她这才明白，女帝这么多年的孤独。

“我们？我们以后就是同志了。”林安婉说。随后她走下棋桌，离开栏杆，衣袍的尾尾仍在地上被拖着，她们又回到了书桌前。

“过几天，我将正式颁布退位诏书，将星罗民族大意志帝国的所有权力都交由你们；各方军阀若意图独立、谋反，那你们可以直接通过导弹轰击敌对军事基地——不过，可能性不大。”林安婉说。

“你不用急，我们早就商量好了，若你同意拥护老共和，赞同民主，走社会主义道路，你就会是星罗社会主义联盟复辟后的第一任元首！”梅薇利特说。

“嗯，感谢你们的信任——我倒也要让那群顽固派看看，自古以来男为天女为地，天地合一方能得此乾坤，妇女亦能多难亦能中原，而是能顶半边江山的！”

“那就拨乱反正。”

“鲜血只会带来更多鲜血，杀戮只会滋生更多仇恨。无休止的内乱，只会彻底毁掉整个星罗。”林安婉看向她，“我在等，等一个人，等一个能真正终结一切黑暗的人。”

医院

几天过去，西子的手术顺利结束。

“手术很成功，只是……”医生看着几人，“病人背部旧伤、新伤叠加，还有多处利器贯穿伤，身体损耗极大，后续恢复期会非常漫长。另外，耳朵的神经损伤，只能维持现有状态，无法彻底痊愈。”

几人冲进病房，西子缓缓睁开了眼。

看着围在身边、满心担忧的几人，西子虚弱地笑了笑。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李念握住她的手，红了眼眶。

“我不想你们为我担心。”西子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