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窗外的空气变得格外潮湿,带着泥土的腥气,却依旧驱散不了别墅里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魏云初安静地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没有任何神采,刚刚那场歇斯底里的哭闹,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也让她彻底明白,在江亦行面前,任何的反抗和情绪爆发,都只会换来更极端的打压。
江亦行坐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指尖轻轻擦拭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难得的轻柔,语气也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却依旧藏着掌控的意味。
别哭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再想他,我可以保证,他会平平安安地活着,不会受半点委屈。

他可以容忍她的冷漠,容忍她的麻木,却容忍不了她为了别的男人伤心落泪,更容忍不了她心里装着别人。
魏云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连眨眼都变得格外缓慢。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江亦行已经下定决心,不会给她任何关于张泽禹的消息,更不会放她离开。
与其再做无谓的挣扎,惹得他发怒,再次牵连到张泽禹,不如暂时隐忍,默默等待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渺茫到几乎不存在。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不再哭闹,也不再提起张泽禹,江亦行的心情稍稍平复,指尖顺着她的长发,语气带着几分诱哄
想要什么,跟我说,珠宝、衣服、包包,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来,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

他想用物质来弥补她失去的自由,想用无尽的宠爱,来抹平她心底的恨意和绝望,可他从来都不明白,魏云初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自由,是能陪在张泽禹身边的权利,是逃离这座囚笼的机会,而这些,恰恰是江亦行永远都不会给她的。
魏云初缓缓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什么都不想要。
她想要的,他给不了,也不会给,再多的物质,对她来说,都只是囚禁自己的华丽摆设,毫无意义。
江亦行眉头微蹙,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却也没有发怒,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没关系,你慢慢想,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接下来的几天,江亦行确实如他所说,对她极尽纵容。
他让人送来了数不尽的珠宝首饰、高定衣裙,把别墅的储物间塞得满满当当;他特意请了顶级的厨师,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各种美食;他会陪着她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哪怕全程都紧紧牵着她的手,寸步不离。
可这份纵容,依旧是建立在禁锢的基础上,依旧是密不透风的掌控。
他给她所有的一切,唯独不给她自由;他对她极尽温柔,唯独在她提起离开、提起张泽禹时,会瞬间变得狠戾疯狂。
魏云初始终保持着沉默,默默接受着他给的一切,不拒绝,不欢喜,始终一副麻木淡然的模样。
她在等,在观察,在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她留意着别墅里佣人的作息,留意着江亦行的生活习惯,留意着每一扇门窗的锁具,留意着所有可能逃离的细节,把一切都默默记在心里,不敢表露分毫。
她知道,江亦行心思缜密,防备极严,一旦被他发现自己的心思,下场不堪设想,不仅自己会被更严格地看管,张泽禹也会受到牵连。
这天傍晚,江亦行接到一个工作电话,需要临时处理一份紧急文件,便让佣人陪着魏云初在花园里坐一会儿,自己则上楼去了书房。
这是魏云初被软禁以来,第一次离开江亦行的视线,独自待在外面,虽然身边有佣人跟着,却也是难得的机会。
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看着山间蜿蜒的小路,心底的念想,再次悄悄燃起。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边跟着自己的佣人,压低声音,做了第一次卑微的试探

我想喝水,你能帮我去屋里倒一杯吗?
佣人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
太太,先生吩咐过,我不能离开您身边……


我就坐在这里,哪里都不去,只是喝一杯水而已,不会有事的。
魏云初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求,眼神里满是期盼,“拜托你了。”
她知道这个试探很冒险,可她必须试一试,她需要哪怕一分钟的独处时间,需要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需要寻找一丝逃离的可能。
佣人看着她哀求的模样,终究是心软,又想着先生就在楼上,魏云初也跑不到哪里去,便点了点头
那您在这里等着,千万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佣人转身走进别墅的背影,魏云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站起身,环顾四周,快速记下周围的地形,目光死死盯着别墅大门的方向,指尖紧紧攥起。
大门紧闭,旁边有保安二十四小时看守,想要从大门出去,根本不可能;花园后面是一片树林,郁郁葱葱,不知道通往哪里,或许,那是唯一的出路。
可她没有时间再仔细观察,短短几秒钟,佣人就端着水杯走了回来。
魏云初立刻收回目光,重新坐回长椅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她知道,后面的树林,是她唯一的机会,可想要进入树林,必须先躲过保安和佣人的视线,必须避开江亦行的监控,难如登天。
佣人将水杯递给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太太,您没事吧?


我没事。
魏云初接过水杯,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装镇定,轻声说道。
她的第一次试探,就此结束,虽然只有短短几秒,却让她摸清了一丝头绪,也让她心底那份绝望的念想,再次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就算为了下落不明的张泽禹,为了自己的自由,她也要咬牙坚持下去,寻找机会,逃离这座囚笼,逃离江亦行这个偏执疯魔的男人。
而此时,书房里。
江亦行挂掉电话,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花园里的监控画面,魏云初刚才所有的小动作、所有的眼神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晦暗不明,眼底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试探?
想逃?
真是天真。
他倒要看看,他精心打造的囚笼,她能怎么逃,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在他绝对的掌控面前,到底有多不堪一击。
他没有揭穿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监控,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疯狂。
既然她想玩,那他就陪她慢慢玩,直到她彻底认清现实,再也不敢生出任何逃离的念头,彻底臣服于他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