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许医生，您一整夜没休息，先去值班室歇一会吧。”护士劝道。

“嗯。”

许则转身走向医生值班室。

关上房门，偌大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紧绷了一整夜的防线终于松动几分，他背靠冰冷门板，缓缓闭上双眼。

少年时代的画面不受控制冒出来。

联盟预备校的走廊，阳光落在陆赫扬身上。那个耀眼张扬的少年，偶然回头，视线扫过角落里沉默的自己。

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喜欢，欲言又止的心动，一次次的伤害，分离，失忆。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遇见了。

只是这一次，陆赫扬什么都不记得。

睡不到三个小时，许则就醒了。

作为主刀医生，陆赫扬的术后情况，他必须亲自跟进。

ICU外，已经站了不少人。陆赫扬家族派来的保镖、助理，一身正装，神色凝重。

看见穿着白大褂的许则走来，助理立刻上前：“许医生，我是陆总的特助，陆赫扬先生情况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但是伤情很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颅内有轻微挫伤，什么时候苏醒无法确定。”

许则客观陈述病情，语气公事公办，“家属可以在规定探视时间进去短时间探望。”

特助连连道谢，又追问一堆风险问题。

许则一一作答，专业、疏离，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私人交情。

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冷静强大的青年医生，和里面躺着的陆氏继承人，曾经有过那样深重的羁绊。

到了下午，探视时间开放。

许则换好隔离衣，进入ICU查房。

监护仪器滴滴作响，各色管线连接在陆赫扬身上。

也许是药效退去，陆赫扬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他适应了一会光亮，目光慢慢聚焦，落在面前白大褂的青年男人身上。

陆赫扬微微蹙眉。

眼前的男人长得很好看，清瘦，眉眼安静，一身医生制服，气质冷冽干净。

一股很淡很好闻的松木气息，若有若无。

心底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可记忆里面，完全找不到这张面孔对应的片段。

“你是？”陆赫扬嗓子干涩沙哑，声音微弱。

“我是你的主刀医生，许则。”许则站在病床边，拿着病历平板，指尖翻动页面，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车祸重伤，腹腔手术，你现在在联邦中心总医院ICU。不要随意挪动身体。”

许则。

陆赫扬在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脑袋微微刺痛。

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怎么都回忆不起来。大脑的挫伤带来记忆断层，很多过去的片段都是模糊的。

“许医生。”陆赫扬顺着称呼，他是天生的天之骄子，即使刚刚死里逃生，依旧教养得体，“多谢你救我。”

“是我的工作。”许则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上前，检查各项监护数据，查看伤口引流情况。手指隔着无菌纱布，轻触患者的伤口周边。

距离很近。陆赫扬可以清晰看清许则的眉眼。

那双眼，漆黑沉静，像藏了很多故事。明明是陌生的面孔，可心脏毫无来由，轻轻跳了一下。

“我……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陆赫扬忍不住开口发问。

许则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很快恢复如常。他抬眼，对上陆赫扬疑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