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开始。
红队的策略是分头行动。孙红雷带队去二楼,刘宇宁带队留在一楼,十分钟后在中央大厅汇合分享线索。

思柠,你跟谁?
慕思柠还没来得及回答,刘宇宁开口了。

跟我吧。
语气很平,好像只是在分配任务。
但白鹿的眉毛挑了一下。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挑眉的幅度,刚好够欧阳娣娣看到。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欧阳娣娣的嘴角开始往上翘——白鹿果断伸手把她的脸掰向另一边

别看了,找线索。

鹿姐,我什么都没说。

你的眼睛说了。
慕思柠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她已经走到了一幅画前面——莫奈的《撑阳伞的女人》。画面里,一个女人站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裙摆被风吹起,阳伞倾斜在肩头。天空是流动的云,草地是流动的绿,所有的笔触都像在动,却又凝固在一个最完美的瞬间。
线索会不会跟这幅画有关?

她凑近看了看画框旁边的标签。
刘宇宁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了看那幅画。

莫奈画的是他的妻子。
嗯,卡米耶。他给她画了很多幅。撑伞的就有好几幅,不同角度,不同光线。


你觉得这一幅是哪年画的?
慕思柠弯腰仔细看了看标签,然后用流利的法语念出了上面的年代和创作背景
一八七五年。上面说,这幅画里卡米耶的脸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站在风里的姿态。莫奈想画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慕思柠看了刘宇宁一眼。
你考我?


是请教!
刘宇宁纠正。
慕思柠没忍住笑了一下。她发现这个人说话有一种奇怪的精准感——话不多,但每个词都是校准过的。
标签上说,这幅画表达的是‘幸福的不确定性’。风随时可能停,云随时可能散,这一刻的光随时会变,但这种‘随时可能消失’恰恰让它变得更珍贵。印象派就是这样,画的不是物体本身,是光落在物体上的那个瞬间。

刘宇宁看着画,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有点像录综艺。
哪里像?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好的,坏的,都是瞬间。过去了就过去了,留下来的——是光落在上面的那一下。”
她看着他。他正仰头盯着莫奈的另一幅画,侧脸在美术馆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干净。
刘老师平时也这么文艺吗?

她问。用的是一种刻意轻松的、带了点调侃的语气——以前的慕思柠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

不,只在你面前。
刘宇宁转过头来看向慕思柠。
慕思柠翻找线索的动作停了一拍。
两个人站在莫奈的睡莲前面。周围是其他队友翻找线索的声音——白鹿在大厅另一头喊“找到了找到了”,陈星旭在二楼咚咚咚跑过去——所有这些声音都在,但慕思柠觉得,她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周围忽然安静得出奇
那我下次画一幅画,只给你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大概是巴黎的阳光太好,大概是昨晚发完那条微博之后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松开了,大概是站在喜欢油画的人面前胆子就会变大。
她以前绝不会说这种话。但现在她想说了。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瞬间他脸上好像没什么表情,但他移开目光的速度——略微快了一点。
慕思柠看到了。她假装没看到,但心里记下了。

下次是什么时候。
等我有空的时候。


到节目录制结束之前都没时间怎么办?
那我就找时间。

刘宇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把一张刚找到的线索卡递给她

第三张和第五张去二楼和红雷哥汇合。
好。

慕思柠接过卡片,转身向楼上走去。
走出去三步之后,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她听得很清楚。

画完不用给我看也行。
慕思柠回头

画的时候,让我在旁边看。
慕思柠抱着线索卡站在楼梯口,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她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一点热。但这次没有低头,也没有假装整理头发。
成交。

二楼的战况比一楼激烈得多。
陈星旭已经找到了两张任务卡,但他的寻找方式让孙红雷血压升高——这孩子不走寻常路,直接从展厅中间跑过去,差点撞到一个拿着导览器的游客。

星旭,这里是博物馆,不是操场。
红雷哥压低嗓音说。

知道了,红雷哥。
孙红雷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慕思柠说

你看,带孩子出来玩就是这样。
红雷哥,你带过几个孩子。


节目里带过的不下十个。每一个都这样。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