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时光转瞬即逝,在精心调养与系统解锁的基础医术调理下,林晚的身子早已大好。
面色渐渐恢复了红润,眉眼间再无往日的郁结哀怨,取而代之的是从容淡然。她每日晨起诵经、看书、学些女红,再不提半句果郡王的名字,连院中原本栽种的、允礼最爱的海棠花,也吩咐下人移去了花园角落,彻底断了与他相关的一切念想。
府里的丫鬟婆子看在眼里,都暗自嘀咕,说小姐这场大病,是彻底想开了,再不是那个围着果郡王打转的痴女儿了。
沛国公夫妇看她这般,更是满心欢喜,对她越发疼爱,只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弥补她往日受的情伤。
这日午后,林晚正坐在窗前翻看医书,细细梳理脑海中的药理知识,春桃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礼服,声音都带着颤抖:“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了,传了皇上的圣旨,正在前厅等着您接旨呢!”
林晚手中的书卷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早料到,皇上会顾及沛国公府的颜面,又念及原主多年痴恋,终究会下旨,将她与浣碧一同指给果郡王允礼,一个侧福晋,一个庶福晋,看似两全其美,实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春桃急得眼圈发红:“小姐,这圣旨一定是指婚的,这可怎么办啊!您好不容易放下了,若是接了旨,岂不是又要重回过去,嫁入果郡王府受苦吗?”
林晚合上医书,缓缓起身,伸手理了理身上素雅的衣裙,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慌什么,不过是一道圣旨,接了便是。”
“可……”春桃还想劝说,却被林晚一个眼神制止。
“走吧,去前厅。”
她语气淡然,脚步沉稳地朝着前厅走去,没有丝毫退缩。
刚到前厅门口,便见宫内传旨的太监手持明黄圣旨,端立在正中,沛国公夫妇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看到林晚进来,国公夫人眼中满是担忧,沛国公则朝她轻轻摇头,示意她接旨即可,后续再做打算。
林晚心知,父母是怕她抗旨,触怒龙颜,连累家族。
她上前一步,缓缓跪地,身姿端正,神情肃穆。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缓缓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沛国公府嫡女孟氏,温婉贤淑,知书达理,出身名门,品性端方;甄府庶女浣碧,性情恭顺,端庄有礼。今赐果郡王允礼,册孟氏为侧福晋,浣碧为庶福晋,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读完,满室寂静。
传旨太监笑着将圣旨递来:“孟小姐,接旨吧,这可是天大的福气,能嫁与果郡王为侧福晋,往后便是尊贵的王爷妃嫔,前程似锦啊。”
福气?
林晚心中冷笑,这所谓的福气,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嫁入果郡王府,日日面对心中只有别的女子的丈夫,面对王府里的勾心斗角,还要时刻提防后宫、前朝的算计,最终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这样的福气,她半点不想要。
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传旨太监的催促,有父母的担忧,有下人的屏息以待,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满心欢喜地接下这道圣旨,毕竟这是她痴恋多年的结果。
可林晚却没有伸手接旨,反而微微俯身,对着皇宫的方向,沉声开口:“公公,臣女,有要事启奏,恳请公公代为转达圣上,这道指婚圣旨,臣女,不能接。”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传旨太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不可置信:“孟小姐,您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抗旨不尊,可是大罪!”
国公夫人更是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上前想要拉她,却被林晚不动声色地避开。
沛国公也脸色大变,厉声喝道:“静儿!休得胡言!速速接旨!”
林晚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父亲,眼神坚定,毫无惧色:“爹,女儿没有胡言,这道旨,女儿不能接,也不敢接。”
她转头看向传旨太监,语气恭敬却决绝:“公公,臣女自知,抗旨乃是大罪,但臣女近日大病初愈,身心俱疲,且早已看透儿女情长,一心只想侍奉双亲左右,不愿再谈婚嫁之事,更不敢耽误果郡王的前程。”
“果郡王才貌双全,乃是人中龙凤,自有与他相配的女子,臣女福薄,配不上这般良缘,只求圣上收回成命,容许臣女在家侍奉父母,安稳度日,臣女感激不尽。”
她言辞恳切,句句在理,既没有指责圣旨,也没有抱怨半分,只以身体不适、孝心侍亲为由,拒接这道指婚圣旨,既保全了皇家颜面,也守住了自己的心意。
传旨太监彻底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痴恋果郡王多年的孟小姐,竟然会当众拒婚,这可是天大的奇事!
他看着林晚坚定的神情,不似一时冲动,也不敢强行逼迫,毕竟沛国公乃是朝中重臣,深得圣上信任,若是真的闹僵,他也担待不起。
“孟小姐,您这……此事非同小可,咱家实在做不了主,咱家这就回宫,将您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圣上,还请国公爷与孟小姐,静候圣裁。”
传旨太监也不敢多留,匆匆说了几句,便带着随从离开了沛国公府。
直到太监的身影彻底远去,前厅里的紧绷气氛才稍稍缓和。
国公夫人连忙上前,拉住林晚的手,急得声音都在发抖:“我的儿啊!你疯了吗!那是皇上的圣旨,你怎么能说不接就不接!若是皇上龙颜大怒,咱们整个沛国公府,都要被你连累啊!”
沛国公也面色阴沉,走到她面前,语气严厉:“静儿,你可知你今日之举,有多鲁莽!纵然你不愿嫁入郡王府,也可从长计议,怎能当众抗旨!若是皇上降罪,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父母的斥责与担忧,林晚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柔声安抚:“爹,娘,你们放心,女儿既然敢这么做,就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让皇上降罪,更不会连累沛国公府。”
“皇上素来圣明,我以孝心侍亲、身体孱弱为由拒婚,并无半分不敬,皇上纵然生气,也不会因此重罚于我,最多只是斥责几句,绝不会牵连家族。”
“更何况,女儿是真的不想嫁,与其嫁入王府,日日煎熬,最终落得凄惨下场,不如趁着现在,彻底斩断这份缘分,哪怕受些责罚,也比往后痛苦一生要强。”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后悔。
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她的目标就很明确,远离果郡王,远离是非之地,平安安稳地活下去。
今日这道圣旨,不过是把她的抉择提前罢了。
沛国公看着女儿眼底的决绝,心中纵然还有怒气,却也渐渐平息下来。
他混迹官场多年,深谙圣意,知晓女儿所言非虚,孟家世代忠良,他又深得信任,皇上绝不会因为一桩婚事,重罚嫡女,牵连整个国公府。
只是他依旧不解:“你当真,彻底放下允礼了?”
林晚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女儿早已放下,从此往后,儿女情长,再与我无关,只求陪在爹娘身边,安稳度日。”
【滴——检测到宿主彻底斩断对果郡王所有执念,任务一:斩断痴恋,完成度100%!】
【奖励发放:执念力100点,基础医术精通已全部解锁,额外奖励:防身银针一套(存放于系统空间)】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一步,总算彻底完成了。
剩下的,便是静待圣裁,守住自身,守护好身边的人。
她很清楚,拒婚之事,绝不会就此平息,后宫之中,前朝之上,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沛国公府,盯着她这个拒婚的孟家小姐。
但她无所畏惧。
从她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便早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这深宫高墙,阴谋算计,她不惹,却也不怕。
这一世,她只为自己而活,绝不重蹈原主的覆辙。
沛国公看着眼前从容淡定的女儿,终究是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疼惜:“罢了罢了,事已至此,爹便陪你赌这一次,往后,再也不提你与果郡王之事。”
阳光透过前厅的窗棂,洒在林晚身上,温暖而耀眼。
她知道,她已经成功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彻底摆脱了成为果郡王侧福晋的命运。
而属于她的,全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