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苏恩冉趴在桌上睡着了。张泽禹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伸手想推醒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她睡得太沉了，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均匀得像一只蜷缩的猫。他不忍心叫醒她。

左航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苏恩冉的睡脸，声音压得很低

张泽禹点了点头，跟着左航走了。他们俩今天都被查到了手机——左航是放在书包夹层里被翻出来的，张泽禹更冤，他的手机就大大方方地摆在桌上，连藏都没藏。两个人被张极记了名字，通知放学后去学生处接受处理。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班里最后一个男生正要离开。他叫林一鸣，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平时话不多，存在感很低，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了一个恶趣味的念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觉的苏恩冉，又看了看走远的张泽禹和左航，嘴角咧了一下，没有叫醒她，背着书包走了。

走廊的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灭了。

朱志鑫放学后在教学楼下面的那棵大梧桐树下等了二十分钟。他靠着树干，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苏恩冉的对话框——他发了三条消息，她一条都没回。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窗户，大部分都已经黑了，只有零星几间教室还亮着灯。他以为苏恩冉已经从别的门走了——教学楼有三个出口，也许她走的那个他没有看到。他又等了五分钟，然后给苏恩冉发了一条消息

他收起手机，转身朝校门口走去。夜风把他校服的衣角吹起来，他走得不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左航和张泽禹从学生处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两个人被老师训了半个小时，写了检讨，保证下次不再带手机到学校。左航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看——没有苏恩冉的消息，他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张泽禹在旁边说，语气里有一点他不愿意承认的酸涩

左航把手机收起来，笑了笑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各自回了家。张泽禹在路上还特意绕到苏恩冉家楼下看了一眼——朱志鑫家的灯亮着，苏恩冉家客厅的灯也亮着。他放心了，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客厅的灯是苏新皓开的。

苏新皓今晚提前下班，去超市买了排骨、玉米和胡萝卜，回来炖了一锅汤。他六点半把汤炖好的时候给苏恩冉发了条消息

没有回复。

七点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有回复。他开始打电话。第一个没接，第二个没接，第三个没接。他告诉自己不要慌，也许她在路上没听到，也许手机静音了，也许跟同学去吃饭了。他打了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全部无人接听。

他放下手机，站在厨房里，看着那锅还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心跳得很快。

第七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听见门外有手机铃声响起。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但朱志鑫家的门开着一条缝，手机的铃声从里面传出来。

他敲了敲朱志鑫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