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夏知柚把之前买的饼干盒一个个拎起来,去送给隔壁的几家邻居。
海风比白天温柔了些,拂在身上带着凉意。别墅区路不宽,但干净,家家户户门口种着不同的植物,晚霞把整条路染成橘色。
前几家都挺顺利,开门的多是主妇或者管家,客客气气收了礼物,寒暄几句,表示欢迎新邻居。夏知柚不太擅长这种社交,但好在流程简单,递东西、微笑、说“以后请多关照”,然后就能顺利撤退。
最后一家是在她家右边的仙道彰家,他家是一栋带石墙院子的别墅,比其他几家都大些,门口种着几棵蒲葵,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夏知柚走到门前,按响门铃。门在下一秒就打开了。
门内是仙道彰,他穿着深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头发微微往上拢,露出好看的额头轮廓,脖子上挂着条毛巾,显然正要出门。
两人都愣了一下。
夏知柚赶紧回神,
仙道君,这是我搬家过来的一点小礼物,以后请多关照。

她递上礼品袋,动作因为紧张有点僵硬。
对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包装精美的袋子,又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点意外的笑意,他接过袋子,声音清朗:

谢了。
他把袋子随手放进玄关的鞋柜上,转过头来看着她。

我正要去海边跑步,你要不要一起?
夏知柚眨了眨眼。

你天天练琴应该会挺累的吧?运动一下会比较舒服。
此刻海风从路上吹过来,带着点咸味和凉意,天边的晚霞还没完全散尽,这样的傍晚出去跑个步,好像确实不坏。

走吧,就沿着海边那条路,风景还不错。
他的态度太随意了,随意到让人生不出防备心。
好,等我回去换个鞋。

仙道点点头,站在路边等。夏知柚快步跑回家,换了双运动鞋,拿了条发圈把头发扎起来,跑了出去。
仙道果然还在原地,靠在院墙边等她。
两个人沿着路往海边走。夏知柚这才注意到他比她高出很多,她一米六的个子,在他身边显得更小,走路时她得稍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到了海边,路变成一条沿着海岸线的步道,一边是低矮的灌木和野花,另一边是宽广的海面。晚霞已经从天边沉下去大半,只剩下海平面上最后一道橙红色的光带,像一条绵延不绝的丝带铺在水面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和细微的咸腥味,吹得人很舒服。
仙道开始慢跑,速度很慢,刻意配合着她的节奏。夏知柚跟在旁边跑,跑了大概五六分钟后,身体热起来,身体僵硬感慢慢消退,整个人变得舒展。
仙道君,你住在这里多久了?


两年,之前住在东京,因为来上岭南高中,觉得海边住着舒服,就搬过来了。
一个人?


嗯。
我也一个人住。

他偏头看了看她,那双眼睛里有种温和平静的东西,像深水湖面。
对啦,你是陵南的?

仙道眼神里带着点意外,然后笑了。

你知道陵南?
听我哥哥提过,他说有一个人打球很厉害……嗯……好像叫……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脚步,歪头看着仙道,
……仙道?……就是你!

仙道彰也停下脚步。

嗯……是我,你哥哥是?
那个,我哥哥叫流川枫,打篮球也很厉害的。


流川的妹妹?
他挑起眉毛。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觉得你有点眼熟,果然是兄妹,你和流川枫有点像。
诶,像吗,可是我没有哥哥那么冷吧。

夏知柚鼓起脸抗议。
仙道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步道灯光下显得很好看,眼睛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带着点温和的促狭。

这倒是,你要活泼很多。

我跟流川打过比赛,他挺厉害的。
哥哥要是知道我和你是邻居,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仙道笑了。

应该不会太开心。
夏知柚想到流川枫那张冷脸,心想确实。
两个人沿着步道跑了一会儿,海风把头发吹得有些乱了,夏知柚抬手拢了拢,脚步不自觉慢下来。仙道也放慢了速度,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像是知道她有点累了,便率先停在一处观景平台旁边。

休息一下。
夏知柚没逞强,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微凉的水汽,把额前的碎发吹得糊在脸上,她伸手拨开,本就精致柔和的眉眼在暮色与海风里更显清透动人。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明明不算很熟,待在他身边却像认识很久一样放松。

对了,我可以点歌吗?
嗯?

夏知柚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身旁的仙道彰。

你的小提琴,我很喜欢听,如果可以的话,能拉几首我很喜欢的曲子吗?
什么曲子?


《花之舞》。
还有别的吗?


其他的……
仙道仰头看了看天,天幕已经彻底暗下来,星星比刚才又多了几颗,他看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

《爱的礼赞》?
她比了个OK的手势,学着他的语气说。
乐意之至。

仙道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不太一样,像是得到了什么很确定的好消息,整个人放松下来。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朝步道延伸的方向,低头看着她说:

这边好吃的挺多的,改天请你去吃。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