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景象让炭治郎险些吐出来。
他的鼻子捕捉到了大量混杂的气味——
霉味、血味、腐肉味,还有女人香粉的气味。
其中一缕,和宇髄描述过的须磨身上的气味一致。
十几具骸骨被随意地堆在墙角,有新鲜的,也有已经腐烂到只剩骨架的。
地面上散落着女性的和服、发簪、木屐,每一件衣物都浸透了干涸的血。
他看到了至少七件不同的和服,每一件都像被人从活人身上剥下来过。
而在密室正中央,须磨被数条绸带缠绕着吊在半空。
她的眼睛半睁着,满脸是血,嘴里被一条绸带勒住发不出声音,手腕和脚踝都被绸带缠得发紫。
她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

太可恶了……
堕姬就坐在尸堆中间,像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一样平静。
她用一块白布擦拭着手中那条鲜红色的绸带,动作轻柔,像在保养一件心爱的乐器。
炭治郎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抬起头,眼睛里仿佛映着烛火,慢慢弯了起来。

又来了一个。
堕姬歪了歪头,声音娇滴滴的,像在撒娇。

最近好热闹啊。

你们鬼杀队,是排着队来送死的吗?
炭治郎已经拔出了刀。
他双手握刀,摆出水之呼吸的起手式,目光盯着吊在半空中的须磨,又转向堕姬。

把她放下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把所有的愤怒都压进了刀柄里。
然而堕姬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转了个圈,缠绕着须磨的绸带“唰”地收紧了一圈。
须磨的身体被勒得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

你好像在命令我?
堕姬站起身,红绸带在她周围如活物般浮动。

我偏不放。

而且,你身后的木箱子里似乎有鬼的气息。

不算怎么样,她应该是你妹妹,既然如此……

我要把你切碎,然后把你的鬼妹妹也一起拖出来。
她说到鬼妹妹三个字时目光已经落向炭治郎背上的木箱。
炭治郎心头一紧,下意识护住木箱,但堕姬的绸带已经抢先袭到,贴着地面如蛇一般滑来。
他挥刀斩去,刀刃切入绸带却像陷进泥沼,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绸带上传来,将刀身荡开。
第二根绸带已经从侧面缠住了他的脚踝,第三根从上方绕过颈边,只差半寸就勒入喉咙。
他在狭小的地下密室中左闪右避,刀光与血红绸带交织成一片。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他整个人横旋而起,斩断两根绸带,落地时又被新的绸带缠住了刀身。
这些绸带就像有生命的东西,越斩越多,越缠越紧。
就在炭治郎即将被完全制住的一刻,天花板轰然碎裂。
无数碎石和木屑从上方倾泻而下,一道人影穿过碎裂的天花板落在地下密室的正中央。

于是我华丽的登场了!
来人一头白发,红宝石眼罩在烛火中夺目,双手各握着一把巨大的日轮刀。
宇髄天元在半空中翻身落地,刀尖指向堕姬,嘴角挂着冷冽的笑意。

你的绸带,太不华丽了。

连乐谱都没有,只会乱缠,像三流艺伎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