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要牵制住她,这些尸体就会失去控制。
他压低身形,朝树枝上那只鬼喊话。

你是十二鬼月吗?为什么要操控我们同伴的尸体?

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请不要继续了——

这些人是为斩杀恶鬼而牺牲的,不该被这样侮辱!

@_@……π_π……你……竟然试图让鬼听你的……
树枝上的鬼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指停了一瞬,蛛丝的操控也跟着顿了一下。
伊之助抓住这个破绽,从尸体的包围网中撕开一道口子,身体如炮弹般跃上树枝,双刀交叉斩向鬼的脖颈。
鬼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身体朝后跌落,但她在坠落的同时又甩出数十根蛛丝,将树枝下方的三具尸体同时拉到自己面前,挡成一面人肉盾牌。
伊之助的双刀劈在尸体上,发出沉闷的斩肉声。

切!
伊之助被迫收刀后撤,落在地上时朝炭治郎吼了一句。

这只鬼根本不打算打!她一直在跑!
鬼跌落在空地边缘,长发散开,露出了整张脸。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在剧烈颤抖。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不要过来……我不完成的话……

……会被那个孩子骂的……他骂起来好可怕……

……他还会扯断我的头发……比死还痛……求求你们……

那个孩子?
炭治郎愣了一瞬,压低刀尖朝她走近。

你也是被鬼胁迫的?是谁在命令你?

啥?鬼压迫鬼的都来了。

……那个孩子说我是‘母亲’,所以现在我应该扮演母亲……

@_@我不明白……
然而她的声音越来越混乱,话语中夹杂着大量破碎的、毫无逻辑的称谓,显然她的自我认知已经被彻底扭曲了。
炭治郎明白了。
这只鬼也是被操控的一方。
从她的动作和力量来看,她不是十二鬼月级别的鬼,甚至可能变成鬼的时间都不长。
她同样被这座山上的组织体系所控制,被强行赋予了一个不属于她的角色,并用恐惧和暴力逼迫她执行任务。

伊之助,停手。
炭治郎按住伊之助又要冲上去的肩膀。

她也是受害者。

哈?她是鬼!是鬼就该砍!

你刚才也看到了——

她一直在哭。
伊之助的动作僵了一瞬。
他的野猪头套转向那只蜷缩在空地上的鬼,又转回炭治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他似乎想说“鬼哭不哭关我什么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炭治郎将日轮刀收入鞘中。
然后他重新拔出刀,刀尖朝下,双手握住刀柄,摆出一个不同于任何攻击起手式的姿态——

水之呼吸·雨之慈
模拟细雨的慈悲招数,刀锋像细雨一样轻柔地划过鬼的脖颈。
鬼的瞳孔骤然放大。她感觉到了刀刃切入皮肤的触感,但那是温暖的,不是冰冷的。
痛觉只持续了一瞬间,然后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安宁取代。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灰烬从伤口处缓缓升起,像被晨风吹散的蒲公英。
她抬起头看着炭治郎,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微笑。那是一个卸下所有恐惧和伪装之后,露出的原原本本的释然。

我终于解脱了……谢谢你……

好温柔啊……我再也不用害怕了……
她的声音渐渐变轻,最后几个字被灰烬吞没。
片刻之后,空地上只剩下一件被捏碎的队士羽织和几缕还在飘散的灰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