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弥柳穿过几道回廊,朝鬼杀队总部深处的石庭走去。
石庭是岩柱悲鸣屿行冥常待的地方。说是石庭,其实不过是一片枯山水,十几块石头嵌在白砂之中,朴素得近乎寡淡。
行冥盘腿坐在檐廊下,双手合十,双目轻阖。他一动不动,像一块被岁月磨圆了棱角的巨石。
老大。

弥柳走到他身旁,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廊板上坐了下来。

弥柳。
行冥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纯白的瞳眸无法视物,但他微微侧过脸来,神情温和如常。

你来了。
悲鸣屿行冥,岩柱,鬼杀队九柱中最年长、也最受尊敬的一位。
他原是寺庙里收养孤儿的僧侣,却在一夜之间被被鬼残害的孩子们引来的误解逼至绝境,直到被产屋敷主公亲自接引,从此将一身怪力与苦行之力尽数付于鬼杀队。
弥柳和他相识已久,从她还是一个没有师承、独自在山中练刀的无名队士时,行冥就时常关照她。
她叫他“老大”,不是因为他的柱位最高,而是因为他笨拙又固执地照顾着所有人。
今天来不是闲聊。

弥柳从袖口摸出那把惯用的蝴蝶刀,在指间转了两圈。
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请说。
我打算牵头建立一个培训体系。

弥柳将蝴蝶刀啪地合上,又打开。
专门针对新加入的低级队士。不是鳞泷师父那种一对一培育,而是总部层面的——

体能强化、呼吸法基础、鬼的基础知识、实战模拟。分几个阶段来,由柱轮流指导。

行冥沉默片刻,缓缓合上双眼。

你想为何而做此事?
是因为炭治郎和其他刚入门但很有潜力的队员。

弥柳毫不避讳。
炭治郎那孩子通过了最终选拔,天赋不差,但基础全是鳞泷师父一个人打下的。他运气好,遇到了好师父。

但每年那么多新人,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鳞泷左近次。

行冥微微颔首,眼角渗出一滴清泪。
旁人不熟悉时总会为之惊异,弥柳见惯了,只等他继续说。

这是慈悲之事。

但柱各有职责,你要如何说服其他人?
先从老大你开始。

弥柳说完将蝴蝶刀收回袖中,又摸出那把飞刀把玩起来。
你答应了,炼狱肯定答应。炼狱答应了,甘露寺就会跟着。剩下的一个个来。

行冥沉默片刻。

你心里已有计划了。
一向都有。

弥柳将飞刀在指间翻了一圈。
毕竟最近几年新加入的队员都比较……菜,或者是少了些什么。

感觉多少需要再锻炼一下。


正如炼狱所说,老僧其实也对其充满希望。

但为了鬼杀队的事业,也确实有必要加强普通队员的锻炼。
对。

虽然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始计划。

可能得等很久吧。


放心,水到自然渠成。
OK,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请说。
弥柳忽然压低了声音,霜色的眼眸朝左右扫了一圈。
廊下没有别人,只有白砂上被风吹出的浅浅纹路。
老大,你觉得——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义勇和忍,有没有可能在互相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