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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现场,第一次配分

灰色回响

现场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的六楼。

没有电梯,六个人爬楼梯上去,左奇函喘得最历害

左奇函
左奇函

我说....咱们能不能申请个无人机......

张桂源
张桂源

你体力太差了。

张桂源头都没回,脚步不停。

左奇函
左奇函

.....队长你是在关心我吗?

张桂源
张桂源

陈述事实

到了现场,警戒带还没撤。张桂源站在门口没动,先扫了一眼整体环境。

杨博文已经戴上手套,蹲在窗户边,正要开口

张桂源
张桂源

窗户锁扣是被拉断的,不是砸的

张桂源走进来,目光落在窗框上

张桂源
张桂源

受力方向是从外向内斜向下,说明他用了杠杆原理,工具应该是撬棍之类的东西

杨博文抬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杨博文
杨博文

对,我用显微镜看过断口,是拉伸断裂不是冲击断裂

张桂源
张桂源

足迹呢

张桂源蹲下来,手指悬空点在瓷砖上

张桂源
张桂源

地面虽然不好提取,但这个位置窗台正下方,是落地时的第一落点。瓷砖表面有细微的刮痕,鞋底应该带了泥沙或者金属屑

杨博文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

杨博文
杨博文

我用了静电吸附法,确实提取到一个残缺的鞋印。42码,运动鞋,花纹是锯齿形。受力点集中在脚掌外侧,说明他进来的时候身体是侧着的。窗框上的摔痕高度大概在胸口,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

张桂源嗯了一声,站起来进卧室。

卧室里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衣柜门敞开。但张桂源的目光没在这些上面停留,而是直接看间床头柜。

张桂源
张桂源

陈奕恒

陈奕恒
陈奕恒

陈奕恒立刻上前

张桂源
张桂源

你看这个血迹喷溅方向

张桂源指着床头的墙面

张桂源
张桂源

从床头喷向床尾,说明受害者遇袭时是面向床头躺着的,或者正在转身。如果是正面遇袭,血迹应该是横向喷溅

陈奕恒凑近看了看,眼睛一亮

陈奕恒
陈奕恒

对,而且创口在头部左侧,凶手应该是站在床头这一侧,在手持凶器击打。如果是面对面,创口位置应该在正面或者右侧

张桂源
张桂源

凶器在哪

陈奕恒打开法医箱,取出初步验伤报告

陈奕恒
陈奕恒

创口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撕裂,不是锤子那种规整的圆形或椭圆形。创口底部有两条平行的线性痕迹,凶器表面应该有两个凸起的结构

张桂源
张桂源

扳手

杨博文
杨博文

扳手

张桂源和杨博文同时开口。两个人对视一眼。

杨博文笑了笑

杨博文
杨博文

我在窗框上提取到一小片金属碎屑,送去化验了,如果是扳手的镀层脱落,就能对上。

张桂源收回视线,走向衣柜。

他没看那些被翻乱的衣物,而是弯腰看了看衣柜底部的缝隙,然后用镊子夹出一个东西一枚纽扣。

张桂源
张桂源

黑色,四眼扣,普通衬衫上常见的款式

张桂源举起来看了看

张桂源
张桂源

但注意这个线头是被扯断的,不是剪断的。嫌疑人在翻找东西的时候,衣服刮到了衣柜,扯掉了这枚扣子

陈思罕凑过来

陈思罕
陈思罕

所以嫌疑人穿的是衬衫? 入室盗窃穿衬衫?!

张桂源
张桂源

不一定是他自己的衣服

张桂源把纽扣装进证物袋

张桂源
张桂源

也可能是偷来的,或者工作服。送去化验表面有没有皮屑残留。

杨博文
杨博文

我来标记

杨博文接过证物袋,在上面写下时间、地点、位置,动作行云流水

张桂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张桂源
张桂源

左奇函

左奇函
左奇函

左奇函立刻翻开笔记本

张桂源
张桂源

三名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你查了多少?

左奇函
左奇函

三名受害者都是年轻女性,单身独居,职业分别是幼师、会计、药店店员。表面上看没有交集,但我发现一个共同点她们都在城北万达广场商圈工作,分别在商场内和周边的店铺上班

张桂源
张桂源

通勤路线呢?

左奇函
左奇函

我初步画了三条路线,但细节还在

张桂源
张桂源

不用了

张桂源打断他

张桂源
张桂源

三个人的上下班路线肯定不一样,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必经节点—地铁三号线的城北站。那个站是万达广场周边唯一地铁站,三个人上下班都要经过

左奇函愣了一下,快速翻看自己的笔记,眼睛瞪大

左奇函
左奇函

还真是......我都没注意到这个。

张桂源
张桂源

嫌疑人很可能是在地铁站附近跟踪受害者,一路跟到家里,踩点之后再作案

张桂源看向陈浚铭

张桂源
张桂源

调取城北地铁站周边一个月的监控,重点筛查每天傍晚六点到晚上九点之间,反复出现的人员和车辆。

陈浚铭点头

陈浚铭
陈浚铭

明白,我做一个面部识别比对,把重复出现的人筛出来。

张桂源
张桂源

不只是人,车辆也是。

张桂源补充

张桂源
张桂源

套牌车、遮挡号牌的车、频聚出现在不同日期的同一辆车,都要标注。

陈浚铭
陈浚铭

收到

张桂源又看向左奇函

张桂源
张桂源

查一下近三个月辖区内有没有类似手法的报案,不一定是入室,只要是使用扳手作为凶器的伤人案件,都调出来。

左奇函
左奇函

范围呢?

张桂源
张桂源

全市

左奇函嘴角抽了一下

左奇函
左奇函

全市?!

张桂源
张桂源

有问题?

左奇函
左奇函

没有,我这就查

张桂源最后看了一眼现场,确认没有遗漏,往外走

张桂源
张桂源

收队 。 杨博文,微量物证催一下化验科,明天之前我要结果。

杨博文
杨博文

杨博文跟上来

杨博文
杨博文

不过化验科最近案子多,可能需要…

张桂源
张桂源

你跟她们说,这个案子的嫌疑人可能涉及三名以上受害者,每拖一天都有新案发的风险。如果她们需要,我可以亲自去沟通。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带着笑意

杨博文
杨博文

不用,我去就行。你去了她们更紧张

张桂源脚步顿了一下,没接话。

下楼的时候,陈思罕凑到陈奕恒身边,小声说

陈思罕
陈思罕

你发现没有,龙哥刚才在现场,基本没问什么问题,全是直接说结论

陈奕恒笑眼弯弯

陈奕恒
陈奕恒

因为他都看出来了,干嘛还要问?

陈思罕
陈思罕

也是

陈思罕挠挠头

陈思罕
陈思罕

就是觉得...跟以前那些队长不太一样。以前的队长都是问‘你发现了什么’,他是直接说‘这里有什么’。

左奇函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

左奇函
左奇函

而且他刚才让我查全市的案子,我以为他在为难我,结果我一想对啊,如果嫌疑人之前就用扳手伤过人,那肯定有记录。我怎么就没想到?

陈奕恒
陈奕恒

因为你脑子不够用

陈奕恒笑着说

左奇函
左奇函

..你够了。

前面,张桂源和杨博文并排走着。

杨博文
杨博文

你刚才在卧室里注意到了吗?

杨博文突然开口。

张桂源
张桂源

什么?

杨博文
杨博文

衣柜最下面那层抽屉,拉开的程度比其他抽屉小

杨博文
杨博文

其他抽屉都被完全拉出来了,只有那个抽屉只拉开了一半。说明嫌疑人翻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可能听到了什么动静,也可能看到了让他分心的东西

张桂源看了他一眼,那双大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神采不是冷漠,是认可。

张桂源
张桂源

抽屉里是什么

杨博文
杨博文

受害者自己登记的财物清单上写的是“私人信件和照片’。

杨博文说

杨博文
杨博文

我已经让陈思罕全部装袋带回去了

张桂源
张桂源

照片?

杨博文
杨博文

对。受害者是幼师,抽屉里的照片大多是跟小朋友的合影,还有几张是跟一个男性的合照,背面写了名字。

张桂源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张桂源
张桂源

名字查了吗?

杨博文
杨博文

查了。是受害者的前男友,半年前分手,有暴力倾向,受害者报过警。

杨博文说

杨博文
杨博文

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刚才你在看现场,我就没打断。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杨博文看到了。

张桂源
张桂源

好。这个人也要查

张桂源说

杨博文
杨博文

已经在查了

杨博文晃了晃手机

杨博文
杨博文

我刚才发给左奇函了,他应该在翻这个人的底细

张桂源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说

张桂源
张桂源

你观察力确实很强。

杨博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杨博文
杨博文

谢谢队长

回钊局里,张桂源走进办公室,陈浚铭已经坐在电脑前开始调监控了。

陈浚铭
陈浚铭

龙哥,我建了一个人脸识别模型,把地铁站周边的监控先过一遍,预计三个小时出初筛结果

陈浚铭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张桂源
张桂源

左奇函从座位上探出头

左奇函
左奇函

张队,你让我查的那个前男友,有料。赵鹏,二十八岁,无业,有过两次故意伤害的记录,都是跟人打架。半年前跟受害者分手后,曾经在受害者家门口蹲守过,被派出所警告过一次。

张桂源
张桂源

地址呢?

左奇函
左奇函

登记地址在他父母家,城北老城区。

张桂源
张桂源

先放着,等陈浚铭的监控结果出来再说。

张桂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笔记本

张桂源
张桂源

如果监控里反复出现的人跟赵鹏对不上,那就还是主攻王建国那条线

左奇函
左奇函

王建国?

左奇函一愣。

杨博文在旁边解释

杨博文
杨博文

就是我在现场说的那个,有盗窃前科、在汽修厂打过工的人。窗框上的金属碎屑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大概是汽修工具。

左奇函
左奇函

哦对,那个

左奇函点头

左奇函
左奇函

他的资料我也查了,王建国,三十四岁,两次入室盗窃前科,去年刚出狱,目前无固定位址,在城北几家汽修厂打零工。

张桂源
张桂源

城北?

张桂源抬头

张桂源
张桂源

又是城北。

左奇函
左奇函

对,他的活动范围也在城北

左奇函说

左奇函
左奇函

跟三名受害者的通勤路线有重叠区域

张桂源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张桂源
张桂源

地铁站是中心点,受害者的家分布在周围不同方向,王建国的活动范围覆盖了这三个方向。赵鹏的活动范围呢?

左奇函
左奇函

他主要在老城区,离城北大概五公里,但他没有车。

张桂源
张桂源

没有车?

左奇函
左奇函

对,赵鹏没有驾照,也没有车辆登记记录。

张桂源皱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杨博文看着他,没说话。

几秒后,张桂源抬起头

张桂源
张桂源

王建国这条线优先级更高。他有车,有盗窃前科,作案手法熟练,符合连环作案的特征。赵鹏虽然有动机,但如果没有车,很难跨区域跟踪受害者。而且前两起案件发生的时候,赵鹏在派出所有备案他在那两天因为别的事被传唤过。

左奇函愣了一下

左奇函
左奇函

你什么时候查的?

张桂源
张桂源

来的路上。

张桂源面无表情

张桂源
张桂源

你查资料的速度要加快。

左奇函
左奇函

...…

陈奕恒在旁边憋笑,被左奇函瞪了一眼

陈思罕
陈思罕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陈思罕举手

张桂源
张桂源

张桂源说

张桂源
张桂源

等陈浚铭的监控结果,杨博文的化验报告。在这之前,所有人都给我把卷宗再看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敲键盘的声音。

张桂源低头看卷宗,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抬头杨博文正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张桂源
张桂源

怎么了?

张桂源皱眉

杨博文
杨博文

没什么

杨博文收回视线,继续看自己的勘验记录。

张桂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不远处的左奇函用气声对陈奕恒说

左奇函
左奇函

看见没?又红了。

陈奕恒用卷宗拍了他一下

陈奕恒
陈奕恒

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