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暮色将至，江芷梦乘着马车在月亮升起前才回到府中。

“哎哟，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夫人老爷都在厢房等着您呢！”家中煮饭的刘妈在门口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看到府中车夫带着江芷梦归来。

“在御花园喂鱼碰到陛下了，闲唠了几句家常。”江芷梦提着裙子走下台阶，回头道：“你们且先下去用膳吧，跟娘说一声我换个便服就来。”

“是。”

昨夜下了场暴雨，御花园中路上不免有些泥土，由于她跑的太匆忙难免沾上了些。

江芷梦有些郁闷的踢着脚旁石子，旁边的丫鬟茯苓小跑着跟着主子的步伐。

“小姐，今日御花园中您为何看着二皇子愣神啊？”

“我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他，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对了茯苓，我小时候有没有走丢过？”

她的贴身丫鬟茯苓年长些，在江芷梦有记忆开始就是她在伺候着，想来对她小时候的事情有些记忆。

“奴婢来时到现在也未曾看您走丢过啊，”茯苓有些纳闷，“奴婢自从被夫人赏识入府便伺候您，您小时候虽然顽皮但也算是守规矩，到时间准时回府的。”

罢了，想来也问不出什么。

她摆摆手，对茯苓吩咐道：“你先去帮我去书房拿些纸来，今夜我想习字，待我换好衣服去见爹娘。”

茯苓乖巧地应了一声退下了。

不消片刻她将头上的首饰尽数卸下，舒坦的长叹一声。

江芷梦有些钦佩那些世家小姐了，每日面人戴着这些沉甸甸的发饰首饰真辛苦。

她换好衣服后起身，向厢房走去。

往日在去厢房的路上便能听见父母兄长聊的欢天喜地，今日怎这般沉静？有些古怪。

江芷梦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一丝缝隙，想观察他们在做些什么，却不知这些小动静都被江父看在眼中。

“梦儿，别躲了，先进来用膳吧。”

江芷梦尴尬地打着哈哈：“女儿正想进来呢，爹好眼力。”颔首示意茯苓出去。

“承宇，你吓着孩子了。”江母倪荷小声提醒道。

显然此时江芷梦是被气氛吓到了，连平时最疼爱她的哥哥面色也些许凝重。

“先坐下吧，为父不是要批评你，有些事情我们想和你谈谈。”江承宇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江芷梦木讷地端起饭碗，夹了一块鸡肉。“怎么今日大家都一脸严肃啊？是女儿今日闯了什么祸吗？”

江承宇叹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梦儿啊，今日你余叔说他家世光倾慕你许久，这事你可知晓？”

“咳咳！——”江芷梦正咀嚼着有些凉了的鸡肉，听到这话差点呛住。

“慢些慢些，不急着吃啊梦儿。”倪荷轻拍江芷梦的背。

“梦儿，还有几月你便及笄了，余叔与爹向来交好，想来余家公子倾慕你也是小时候常来府中玩耍的缘故。你对他可有好感？”江盛越微蹙眉头道。

我不过今日听他呛我不爽怼了他几句，他便如此报复我？江芷梦心想。

“爹，娘，女儿还不想嫁人。再说我与那余少爷真的不熟，今日他找我搭话我便礼貌回应了几句，京城中那么多名门贵女不够他挑吗？”江芷梦犹嫌不足，便又添了一句：“女儿这么多年只爱读书写字画画，听闻这些年他在外沾花惹草，就算嫁给他梦儿也不会幸福的。”

看着女儿这般委屈的模样，江承宇心疼起来：“不是让你一定要嫁与那余世光，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和你母亲又怎么舍得这么早把你嫁出去呢？为父唯独期盼你这一生幸福平安。”

江芷梦的眼眶有些红了。

自打她记事以来便依赖着家中父母兄长，从未受到一丝委屈。兄长在外陪父亲征战也只为守得她居住的大辽平安，对她的爱可谓无私付出。

兄长在外为父亲分忧，她却一点付出也没有。

“爹，娘...其实梦儿也想为你们做些什么。”

“傻孩子，我们哪需要你付出啊，我们也是想你平安长大，嫁一个好夫婿。”倪荷听完父女俩的对话有些泪眼婆娑。

“今日都累了，都早日回房歇息吧。梦儿，你记住无论多少人上门提亲，只要你不愿意嫁的你和为父说，为父通通帮你拒绝。”

“谢谢爹！”江芷梦扑向江承宇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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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洁，倾泻在江芷梦回房的路上。

她的前半生锦衣玉食，父母从未要挟她与其他武将世家小姐那般学习传统四书五经嫁入宫中为妃为家族谋个好前程，这般纯粹的爱让她从未孤单过。

“若有朝一日能为父母分忧，我定不会退缩。”她的眸子中尽是坚定。

“小姐，奴婢将拿来的纸墨放在您桌上了。今日弄脏的衣物已经差人去浆洗了，早些歇息。”茯苓将差事理的妥帖，这么多年从未出过纰漏。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过几日随我去青柳阁，记得找人通报爹娘一声，免得叫他们担心。”

青柳阁是平城里最好的说书茶坊，闻名许久。

茯苓有些欣喜，他们家小姐终于愿意多出门走动了，连忙应和。

几日后， 江芷梦起的比往日都要早，将压箱底的首饰匣子放在了梳妆台上。

对镜描眉画眼，时兴的胭脂水粉勾勒着她本就精致的脸蛋。额间的抹额更显人俏皮不妖艳，活脱脱一副标志模样。

茯苓正端着给江芷梦洗手的玫瑰花水，正巧看见她放下脂粉盒子对镜欣赏。不禁感叹：“小姐不打扮美的清新脱俗，今日这一打扮可真是更让奴婢开了眼了！”

江芷梦轻敲了一下茯苓的头：“油嘴！今日少带些人，不要太招摇了。”

茯苓嬉笑着点头。

“时候差不多了，出发吧。”

早晨的街上熙熙攘攘的，小贩的叫卖声与行人的交谈声混在一起，人声鼎沸。

江府离青柳阁不远，走了百余米便到了。

青柳阁里说书先生兴致冲冲的说到高潮部分，场内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

江芷梦正打算进去找个桌子坐下听，脚还没迈入门槛便听到了一道男声。

“江小姐雅兴，在下今日竟没想到能在青柳阁碰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