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 月下传功，心魔初现

夜色渐深，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光，宛如一条流动的星河。

赫连阿菀坐在大石上，晃荡着双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正在“练功”的男人。

雷无桀那边动静最大。他正对着溪水挥拳，每出一拳都大喝一声，试图模仿无心刚才那招“天下大自在无敌伏魔神通”的气势。只是他动作虽然刚猛，却总少了那份佛门正宗的庄严感，反而透着一股子憨劲儿。

“嘿！哈！大自在！无敌！伏魔！”雷无桀一边打一边给自己喊口号，汗水顺着下巴滴进溪水里。

“傻子，你这是在打拳还是在赶鸭子？”赫连阿菀忍不住笑出声，随手甩出一记鞭花，“啪”的一声脆响，吓得雷无桀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赫连姑娘，你别捣乱！”雷无桀涨红了脸，“无心说这拳法要心无杂念，至刚至阳，我正练到关键处呢！”

“关键处？”阿菀挑眉，“我看你是练到‘走火入魔’处了吧。你那拳头软绵绵的，连只蚊子都伏不了，还伏魔呢。”

雷无桀气得瞪眼，刚想反驳，却见无心不知何时已飘然来到他身后。

“雷无桀，你错了。”无心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温和，“伏魔神通，伏的不是外界的魔，而是心中的魔。你心中无魔，自然无需伏魔。这拳法对你而言，修的是一份‘守护’之心。”

说罢，无心伸手在雷无桀肩头轻轻一按。一股暖流瞬间涌入雷无桀体内，他只觉得浑身一震，刚才那股浮躁之气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多谢无心！”雷无桀大喜，再次出拳时，竟真的带上了几分金刚怒目的威严。

阿菀看得啧啧称奇：“大和尚，你这传功也太神了吧？摸一下就会了？那我也来试试！”说着，她凑到无心面前，眨巴着大眼睛，“大和尚，你摸摸我，我也想学！”

无心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赫连姑娘，你心里装的鬼主意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我这伏魔神通可镇不住你。”

“切，小气鬼。”阿菀撇了撇嘴，转身看向萧瑟。

此时的萧瑟，正盘膝坐在溪边的一块平坦巨石上，双目微闭，神色淡然。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件名贵的狐裘染上一层银辉，显得格外清冷孤傲。

无心走到他面前，缓缓道：“萧瑟，轮到你了。”

萧瑟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心魔引，怎么练？”

“心魔引，无需内力，无需招式。”无心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四目相对，“只需一个眼神，便能引动对方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恐惧。它既能救人，也能杀人。”

“听起来倒是挺适合我这种懒人。”萧瑟轻笑一声，“不过，你刚才说心眼太多的人不能学，我现在心眼这么多，岂不是学不会？”

“非也。”无心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心魔引最难之处，不在于‘引’，而在于‘渡’。若你心中无执念，自然能引他人入魔而不伤己。但若你心中执念太深……”

他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瑟沉默了片刻，随即坦然道：“试试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无心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道：“看着我的眼睛。”

萧瑟依言望去。

刹那间，他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眼前不再是溪水、月光、雷无桀和阿菀，而是一片熟悉的雪落山庄。庄外大雪纷飞，庄内炉火正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对面，对他举杯微笑。

“萧瑟，来，喝酒。”

那是……琅琊王叔？

萧瑟心中一震，刚想开口，却见那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转而化作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楚河，你恨父皇吗？”

萧瑟瞳孔微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与不甘。他握紧了拳头，正欲发作，却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鞭响。

“啪！”

那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将他从幻境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赫连阿菀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软鞭，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萧瑟！你没事吧？刚才你眼睛都变红了，吓死我了！”阿菀急道，“我就说这功夫邪门，大和尚你是不是故意害他？”

无心也收回了目光，神色复杂：“看来，你心中的执念，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萧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随即苦笑道：“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学这个。”

“不。”无心却摇了摇头，“你刚才虽然入了幻境，却能在关键时刻挣脱出来，说明你心中虽有执念，却并未被其吞噬。这心魔引，你学得会。”

阿菀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道：“喂，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什么幻境？什么执念？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萧瑟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阿菀挑眉，“什么噩梦能让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萧大老板吓成那样？”

萧瑟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练了，困了。睡觉。”

说罢，他径直走向溪边的一棵大树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阿菀看着他萧瑟的背影，心中隐隐觉得，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大和尚，”她转头看向无心，压低声音问道，“萧瑟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无心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天上的明月，轻声道：“有些故事，要他自己愿意说，才能说。”

夜风拂过，溪水潺潺，月光下，三个少年各怀心事，而属于他们的江湖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