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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情谊

震惊三供奉竟是我义父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武魂殿学院。黄金一代的休息室在操场北边,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楼下是训练室,楼上是宿舍。门口的石阶被踩得很光滑,门把手上磨出了铜色。我敲了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

休息室里只有胡列娜一个人。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和以前一样。但她没有在看,书翻在第一页,很久没有翻过。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练功服,短发比之前更短了,发尾刚好到耳下,头顶扎着一个小小的啾啾,约等于高马尾的样子——几缕碎发从啾啾里散出来,落在耳边。赤着脚,脚踩在椅子的边缘,整个人缩成一团。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但她看到我的时候,嘴角还是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你来了”。

“你瘦了。”我说。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没有翻页的书。“你也瘦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青鸾从武魂里涌出来,落在桌上,歪着头看着她。胡列娜看着青鸾,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羽毛。青鸾没有躲,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它的颜色变了。”胡列娜说。

“嗯。在极北吸收了冰属性,第七魂环也成长了。”

“成长?”

“从八万年长到了十万年。红色了。”

胡列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摸青鸾的羽毛。“你的杀神领域呢?”

“稳定在二十五尺。”

“比我多十尺。”她收回手,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我的只能到十五尺。再大就控制不住了。”

“你一个人扛过来的?”

胡列娜沉默了一会儿。“邪月和焱帮了我一些。教皇也帮了我。”她的声音很低,“从杀戮之都回来之后,教皇召见了我。她帮我压制了杀神领域,用她的精神力。她说,黄金一代不能有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杀意的队员。”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只帮了我一次。剩下的,要我自己扛。”

我看着她的侧脸。短发遮住了半边脸,头顶的小啾啾有点歪了,可能是靠在椅背上蹭的。“你扛过来了。”

“扛过来了。但比你差。”胡列娜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浅,但很真。“你义父带你去极北,我没有义父。教皇只帮了我一次。我只能自己扛。”她顿了一下,“不过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窗外的操场上,低年级的学生在跑步,喊着号子。阳光照在她的短发上,头顶那个小啾啾的影子落在她的肩膀上。

“沈逸,你知道吗,从杀戮之都出来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到那些我杀过的人。他们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看了一整夜。”

“我也做。”

胡列娜转过身。“你怎么做的?”

“接受。义父说,杀神领域不是用来控制的,是用来驾驭的。控制不了的人,会被它吞噬。驾驭得了的人,它会成为你的力量。你不是杀的人太多,是你杀的人还不够多。不够多到让你麻木。麻木不是驾驭,麻木是放弃。你要做的是接受。接受你杀过的人,接受你吸收的魂力,接受杀神领域是你的一部分。它不是怪物,你也不是。”

胡列娜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走回椅子旁边坐下来,把书放在膝盖上,翻开了第一页。

“你义父说的话,总是对的。”

“嗯。”

“那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

“你自己跟他说。”

胡列娜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扬了一点。“我不敢。”

我笑了。她也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那天下午,邪月和焱回来了。邪月推开门,看到我,灰色的眼睛在我身上停了一瞬。他没有说话,走到墙边,把月刃挂在架子上,转过身看着我。

“极北,猎到了?”

“猎到了。第八魂环,十万年凝水飞鸢。左腿魂骨。”

邪月点了点头。焱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伸出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稳。“八十四级了?”

“八十四级。”

焱看了一眼胡列娜。胡列娜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书,翻到了第二页。她今天翻了两页,比平时多。

“她这几天一直在压制杀神领域,晚上睡不着。”焱的声音很低,“教皇帮了她一次,但后面都是她自己扛。你回来了,她今天翻了两页。”

我没有说话。胡列娜没有抬头,但我看到她的耳朵动了一下。头顶那个小啾啾也跟着晃了晃。

邪月从墙上取下月刃,走到我面前,把月刃递给我。“你的。”

我接过月刃。银白色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和第一次他借给我时一样。

“该还了。”邪月说。

“你不是说等我成为封号斗罗再还吗?”

邪月看了我一眼。“你现在比封号斗罗差不了多少了。”

我收下月刃,挂在腰间。

那天晚上,我请黄金一代吃饭。在武魂城东街的一家小馆子里,老板是一个退役的魂师,武魂是一口锅,做菜很好吃。胡列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头顶的小啾啾重新扎了一下,扎得比早上紧了一些,但还是有几缕碎发不听话地翘着。邪月坐在她左边,焱坐在她右边,我坐在她对面。四个人,一壶酒,六个菜。

胡列娜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多了。她说她在杀戮之都打过最漂亮的一场,是第一百场,对手是一个用双刀的女人,打了半炷香,最后她用短剑刺穿了对方的喉咙。那个女人倒下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谢谢”。

“她说谢谢。”胡列娜端着酒杯,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她说她在杀戮之都打了七年,终于可以休息了。”

邪月没有说话。焱也没有说话。胡列娜把酒杯放下,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酒。

“沈逸,你说我们杀了一千多个人,他们都有家人吗?”

我想了想。“有。”

“那他们的家人会恨我们吗?”

“会。”

胡列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他们来找我报仇的时候,我再跟他们说对不起。”

邪月站起来,把胡列娜的酒杯拿走了。“你喝多了。”

“我没有。”

“你喝多了。”邪月把酒杯放到她够不到的地方,坐下来。胡列娜看着那个被拿走的酒杯,嘴撅了一下,头顶的小啾啾也跟着动了一下,但没有再去拿。

吃完饭,四个人走在武魂城的街道上。天已经黑了,街上的人不多,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胡列娜走在我旁边,脚步有点不稳,但没有让人扶。邪月走在她左边,焱走在她右边,我走在她后面。四个人,像一个不整齐的方阵。

走到武魂殿学院门口的时候,胡列娜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短发被风吹起来,头顶的小啾啾歪了。

“沈逸,你明天还来吗?”

“来。”

胡列娜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学院。邪月跟在她后面,焱走在最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这几天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焱说,“我没告诉她你在极北。她问了我三次。”

焱走了。我站在学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青鸾从武魂里涌出来,落在我肩膀上,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你也觉得她不容易?”我在心里问它。

青鸾蹭了蹭我的耳朵。

回到供奉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义父的书房门关着,灯也关了。我走过走廊,路过后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青鸾从我的肩膀上飞起来,落在枝头,叫了一声,声音穿透了整片夜空。

远处,武魂殿学院的操场上灯还亮着。胡列娜的房间在二楼,窗户开着,灯亮着。她今天翻了两页书。明天也许会翻三页。

我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青鸾从枝头飞下来,落在我肩膀上,把头靠在我的脖子上。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冰与金的光在指尖流转,凉凉的,暖暖的。

义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他站在后院门口,背着手,看着那棵老槐树。

“看够了?”他问。

“看够了。”

“看够了就进来。本座有话跟你说。”

我跟着义父走进书房。他在书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木质的,深褐色,上面刻着一只青鸾。和空间戒指的盒子一样的纹路。他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地图。不是普通的地图,是羊皮纸的,边缘已经磨毛了,上面画着一座山,山上面画着一道门。门是金色的,发光。

“这是什么?”我问。

“神位。”义父把地图推到我面前,“青鸾一脉,每一代都在等。等一只青鸾,等一个传人,等一个能继承神位的人。本座的师父等了一辈子,没有等到。本座等到了一只,但它死了。你等到了一只,它把命给了你。现在,该你去等了。”

“等什么?”

“等那座门开。”义父指着地图上的金色门,“神位在召唤你。不是现在,是将来的某一天。它会开,你要进去。”

我低下头,看着那张地图。金色的门在羊皮纸上发着光,像是活的。

“义父,你进去过吗?”

义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本座没有资格。青鸾一脉,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进去。本座的师父没有被选中,本座没有被选中。你被选中了。”

我抬起头,看着义父的眼睛。那双烟蓝色的眼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不是嫉妒,不是遗憾,是骄傲。

“本座等你回来。”义父说。

他把地图收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我面前。我接过盒子,收进空间戒指。

那天晚上,我坐在供奉殿的屋顶上,看着星星。青鸾从武魂里涌出来,落在我膝盖上,缩成一团。它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青金色的光,尾翼上的金色纹路和冰蓝色的纹路交织在一起。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我们要成神了。”我在心里对它说。

青鸾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它在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