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操场还浸在薄雾里,晨读的铃声还没响,篮球场上已经有了动静。
陈奕恒是第一个到的。
他换了身黑色运动服,额角的纱布还没拆,在微凉的天光下格外扎眼。他单手转着篮球,动作利落干脆,每一次砸向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泄火。
张函瑞抱着两瓶水走来,递过去一瓶:
张函瑞一大早过来练球,想在球场上找回场子?
陈奕恒接住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眼神冷得像冰:
陈奕恒球场是他先挑的事,自然要在球场上解决。
张函瑞陈浚铭不会不来。
张函瑞望着东楼宿舍的方向,语气平静,
张函瑞他那性子,咽不下这口气。
陈奕恒指尖收紧,瓶身微微变形:
陈奕恒正好,我等着他。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陈浚铭和张桂源并肩走来,少年身形挺拔,只是走路时微微侧着身,刻意避开腰侧的伤,却依旧挺直脊背,半点不服软的样子。
他一眼就锁定了球场上的陈奕恒,目光像淬了火,直直撞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薄雾仿佛都被烫出一道裂痕。
张桂源伸手拦了一下陈浚铭,声音压得很低:
张桂源别冲动,先看看。
陈浚铭没理,径直走到球场边,抓起一个闲置的篮球,指尖用力到泛白:
陈浚铭陈奕恒,敢单挑吗?
陈奕恒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陈奕恒有什么不敢。怕你等会儿输了,又说我欺负伤员。
陈浚铭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陈浚铭迈步进场,动作干脆利落,只是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腰侧的隐痛。
张函瑞和张桂源不约而同退到场边,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同样弥漫着无声的对峙。
一个护着西楼的锋芒,一个守着东楼的倔强,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球场上很快动了起来。
运球、突破、转身、防守,动作又快又狠,没有半点留手。
陈奕恒仗着身形稍高,攻势凌厉,步步紧逼,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力道;陈浚铭则灵活刁钻,借着速度不断变向,明明腰侧带着伤,却硬是不肯示弱半分。
“砰——”
篮球重重砸进篮筐,篮网剧烈晃动。
陈奕恒率先得分,落地时冷冷看向陈浚铭
陈奕恒就这点本事?
陈浚铭抹了把额角的汗,呼吸微促,眼底的火气却更盛:
陈浚铭别得意太早。
新一轮攻防开始,冲撞愈发激烈。
陈浚铭猛地加速突破,陈奕恒侧身阻拦,肩膀狠狠撞上他腰侧未愈的淤青。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陈浚铭身形猛地一僵,动作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陈奕恒直接断球,起跳上篮,再拿一分。
陈浚铭你故意的!
陈浚铭瞬间红了眼,抬手指着他,语气里满是怒意。
陈奕恒球场对抗,再正常不过。
陈奕恒抱着球,语气淡漠
陈奕恒受不了,可以认输。
陈浚铭我认你妈——
陈浚铭话没说完,直接冲了上去,拳头下意识攥起。
张桂源住手!
张桂源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眉头紧锁,
张桂源别在球场闹事,让人看笑话。
陈浚铭他就是故意撞我伤口!
陈浚铭挣扎着,胸口剧烈起伏。
另一边,张函瑞也上前一步,挡在陈奕恒身前,淡淡开口:
张函瑞球场上动作大很正常,输不起就别打。
陈浚铭你说谁输不起?
陈浚铭怒极反笑,眼神狠戾地扫过两人,
陈浚铭陈奕恒,有本事别耍阴的,光明正大打一场!
陈奕恒推开张函瑞,一步步走近,目光直逼陈浚铭:
额前剪短的碎发垂落,遮不住眉骨上那片醒目的白纱布,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锋利冷硬。运动服领口微松,脖颈线条利落分明,周身带着刚打完球的薄汗气息,却半点不显燥热,只有刺骨的冷。眼尾微微下压,黑眸沉得像寒潭,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只有毫不掩饰的压迫感直直逼向陈浚铭。
他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这副勾人面孔在陈浚铭眼里只有装。
陈奕恒我一直很光明正大。倒是你,除了冲动,还会什么?
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敌意浓得化不开。
薄雾渐渐散去,晨光落在他们紧绷的侧脸,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拉到极致。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左奇函大清早的,这么热闹?
左奇函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来,杨涵博跟在他身后,神色依旧清淡。
两人是南楼的人,向来游离在东西楼之争外,却偏偏每次都能精准出现在矛盾中心。
左奇函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奕恒的纱布和陈浚铭紧绷的腰侧,语气玩味:
左奇函都是一个学校的,没必要这么水火不容吧?
没人理他。
陈浚铭甩开张桂源的手,死死盯着陈奕恒
陈浚铭今天算你走运,下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陈奕恒我等着。
陈奕恒毫不退让。
两人再次擦肩而过,这一次,连眼神都懒得再给对方,只剩彻骨的冷漠。
张桂源扶了一把陈浚铭,低声叮嘱:
张桂源先回去,伤不能再折腾。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脚步沉重地离开,背影里满是不甘与隐忍。
左奇函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笑一声:
左奇函看来,这梁子是彻底结死了。
杨涵博淡淡开口
杨涵博再这么闹下去,早晚会惊动校方。
左奇函惊动了才好玩。
左奇函挑眉,目光转向依旧站在球场上的陈奕恒,
左奇函你说对吧,西楼这位?
陈奕恒没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篮球,狠狠砸向地面。
一声闷响,震碎了最后一丝薄雾。
账,还没算完。
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罢休。
作者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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