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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废钢厂对决

烬夜寻踪

枪声骤响,刺破西郊废钢厂沉沉的黑夜。

陆承安脸上那常年儒雅温和的假面,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他猛地回头望向厂门外汹涌而来的巡捕队伍,眼底终于翻涌出错愕与阴戾。

他算尽了所有退路,算准了警局的内鬼,算透了人心贪惧,唯独漏算了谢砚辞与温知许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

方才谢砚辞看似孤身赴约,实则早已与温知许定下暗契。

他拖延谈话、承接圈套,不是莽撞,是为了精准锁定陆承安的藏身位置、摸清对方人手布局,给外围的警力争取合围的时间。

“你怎么可能突破我的封锁?”陆承安声音低沉冰冷,带着难以置信的忌惮。

谢砚辞立在满地锈铁残垣之间,身姿挺拔如松,晚风扬起他深色风衣的衣角,眼底是彻骨的清明:“你收买得了朝野权贵,安插得了警局内鬼,却永远算不准,何为并肩。”

话音落地,温知许已经带着人冲破层层阻拦,快步踏入厂房。

灯火错落间,少年清隽温润的眉眼褪去了平日的柔和,手持枪械,步履沉稳,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向场地中央的谢砚辞,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冷眸扫向一众黑衣人。

里外合围,天罗地网。

数十名黑衣死士负隅顽抗,可正规巡捕配枪压制之下,不过片刻便节节溃败,倒地被俘。纷乱的打斗声、铁器碰撞声混杂着夜风,撕碎了这片荒厂二十年的阴暗沉寂。

陆承安看着手下尽数覆灭,终于彻底冷静下来。他缓缓后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好好好……沪上最锋利的两把刀,果然名不虚传。我布局二十年,栽在你们二人手里,不冤。”

“二十年血债,从无冤屈。”温知许缓步上前,声音清泠,字字铿锵,“顾家满门被你算计,顾婉卿含冤自缢,顾明远惊惧而亡,苏曼丽沦为弃子、沦为你的杀人工具,沪上无数命案、走私、权钱交易,桩桩件件,皆出自你手。”

他抬手,亮出一叠厚厚的卷宗。

那是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熬夜整理的所有证据:老宅密信、码头账簿、权贵名单、组织暗记、内鬼供词,所有被层层遮掩的黑暗,此刻尽数摊开,昭然若揭。

陆承安望着那叠卷宗,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毕生苦心经营的地下王国,扎根沪上二十年的隐秘势力,在这两个年轻人步步为营的追查下,轰然崩塌。

“我本可以执掌沪上半片天。”陆承安低声呢喃,满是不甘,“乱世浮沉,规矩本就是强者定的,我何错之有?”

谢砚辞上前一步,目光凛然,掷地有声:“乱世从不是作恶的借口。你贪权嗜杀、草菅人命,以私欲践踏公道,以阴谋掩埋真相,这便是你最大的错。”

两名巡捕上前,冰冷的手铐牢牢锁住了陆承安的双手。

这位伪装成名流绅士、操控整座沪上暗流的幕后主谋,终于在漆黑的废厂之中,彻底落网。

危机散尽,厂区终于恢复寂静。

温知许侧头看向身侧的人,夜色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褪去了对峙时的冷冽,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暖意:“还好,你没事。”

谢砚辞转头回望他,眼底沉沉夜色尽数温柔:“有你在外接应,我从无顾虑。”

一旁被救下的顾晚棠瘫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压在顾家二十年的冤屈、笼罩老宅半生的鬼影、接连夺走亲人性命的恐惧,在今夜,终于彻底消散。

天边沉沉夜色渐渐褪去,一缕微光穿透厚重云层,落在荒芜的废钢厂之上。

那些被灰烬掩埋的真相,被黑夜藏匿的罪恶,被时光尘封的冤屈,历经层层追索,终于重见天日。

后续几日,沪上全城震荡。

陆承安落网后,警局顺藤摸瓜,依照名单一一抓捕涉案权贵、肃清组织余党,拔除警局内鬼,查封所有隐秘据点、走私航线。

盘踞沪上二十年的神秘组织,一朝倾覆,连根拔除。

十里洋场的浮华之下,终于扫尽阴霾,重归清朗。

雨过天晴的清晨,警局窗台落着细碎阳光。

温知许整理完最后一页结案卷宗,轻轻合上本子。

谢砚辞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目光温柔绵长:“所有案子,都结束了。”

“不是结束。”温知许抬眼,看向窗外烟火人间,轻声道,“是新的开始。”

乱世漫漫,长夜沉沉。

往后岁月,风雨兼途,迷雾重重。

但从此以后,沪上风雨,有他并肩。

烬夜散尽,天光破晓。

有人执灯寻踪,有人仗剑守道。

他们于黑暗中相逢,于诡案中相守,于乱世人间,共寻余生坦途,共守一世清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