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话

不去上课的话，那要去哪里呢？

伊索说，他想去画室了。

克劳德有些意外之喜，这个男孩难得主动愿意提出要来画画。

艺术绘画的课程每周只安排了两节，伊索从开始上课到现在，还没真正意义上地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坐在这里过。

“你想画些什么？”

“不知道……”男孩儿思索了片刻，想到了什么，开始拿起画笔在白纸上绘画。

除了黄玫瑰，他也并不是不会画其他的。在伯爵的庄园里，他见过许多种蝴蝶，它们挥舞着翅膀或是静静停在花卉上的样子都很美丽。

克劳德见他画得如此认真，便也起了想画画的心思，他坐到自己的板凳上，将颜料调好，也开始着手去完成自己那幅还未完成的画。

两人就这样宁静地度过了一整个下午，伊索回过神，他又一次忘却了时间。

“……先生，您应该还有课。”伊索才想起来这回事，用抱歉的语气说道。

“没关系，我与其他老师换了课，这并不耽误。”克劳德含笑对他说。

白发的男人用画笔轻轻蘸取颜料涂抹到画布上，他的视线并未离开，“对了伊索，今天晚上有想吃的饭菜吗？”

“我都可以……”他的回答一如既往。

“唉……你好像总是这样呢。”克劳德无奈，他停下作画的手，歪过脑袋看向那个内向的男孩，“嘿，你有想过吗？判断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是否亲密也许并不是看他们一起做了些什么，而是看对方拒绝另一方时的态度。”

嗯？

伊索有些不明白，他再次看向了克劳德。

“呵呵，想想看，什么样的人之间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和对方说‘不’呢？当然，除去本就陌生的人之间，即便是常常互称朋友的人，在面对不想去做的要求时，总要考虑如何在不惹恼对方的前提下才能委婉地拒绝掉。”

“『可真正亲密的人，是不需要的，他们绝大多数时候会选择率真地表达自己——这是信任。』”

克劳德微笑着，手中的画笔从容地落下每一笔色彩，“曾经，你拒绝过我们，尽管当时我对此感到难过，但转念一想，你肯对我们说‘不’字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才是你信任的开始。”

伊索·卡尔听完这番话许久没有说些什么，他回忆着自己为数不多说“不”的时候，越想脸色越是变得难看了……克劳德奇怪地问怎么了，卡尔无力地说出一句：“我知道您的道理……但我的拒绝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这句话让克劳德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哈哈哈……真是抱歉。不过这也说明你拒绝的次数太少了，你得相信，多尝试几次总能成功的。”

“……”伊索不想说话，他感到心累。

克劳德的意思是说——他今后一定还会有想要伊索去做的事，并且会想尽办法让他到最后无法拒绝，就像之前一样。

“不讲道理”的家伙……

“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尝试一次。”白发的男人撂下画笔，用轻快的语气朝他道，“今晚的晚饭，要不要放西蓝花？”

西蓝花……哦，那种寡淡无味的食材，小孩子都不爱。至于伊索，他想看来自己每次吃饭时的小动作（把不爱吃的挑出来放旁边）都被这位先生尽收眼底了。

伊索·卡尔对克劳德摇了摇头，以此也就表示了拒绝。他摇头的模样看上去乖巧又可爱，克劳德轻轻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起身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回家。

“对了，你今天一下午不在课堂上，我想泰蕾莎他们应该很担心你，要回去与他们告别一声再走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