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汤水入腹,暖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散开,温憩七原本冰凉的身体终于缓过劲来,连昏沉的意识都清明了不少。
她捧着空碗,指尖仍残留着瓷碗的温度,抬眼再次看向面前的金发少年。少年不过十四五岁模样,身形挺拔,金发在火光里亮得惹眼,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少有的沉稳,站姿笔直,一看便受过严格的历练。
见她喝完,少年上前一步,自然地伸手接过空碗,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感觉怎么样?”他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清朗,少了几分之前的冷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温憩七动了动手臂,虽然依旧酸软无力,魂力也没有恢复多少,但寒气已散,至少不再有性命之忧。她轻轻点头:“好多了,多谢你相救。若不是你,我大概已经冻僵在林子里了。”
少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并没有多邀功,转身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与床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显得冒犯,也不至于疏离。
“这里是史莱克学院的寝居,风雪太大,便先把你带回来了。”他主动开口解释,像是看穿了她心中的疑惑,语气平静自然。
温憩七微微一怔,她虽未曾踏足此地,却也听过史莱克学院的名头,一时间心中多了几分意外。
沉默片刻,她轻声问道:“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少年抬眸看她,没有隐瞒,一字一字清晰开口:“戴沐白。”
温憩七在心里想了很多假名字,犹豫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温憩七。”
报上姓名,算是最基本的谢意与信任。她看得出来,眼前名为戴沐白的少年虽气场凌厉,却并无恶意,否则也不会在寒冬雪地里救一个陌生人。
戴沐白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顿了顿:“你看起来不像普通路人,怎么会一个人在深冬的荒林里晕倒?”
温憩七指尖微紧。她的来路不便细说,前方的去处更是隐秘,牵扯太多,不宜告知外人。她微微垂眸,避开了对方直白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含糊带过:“赶路心切,一时没顾及身体,又遇上风雪,才落得这般模样。”
她没有说实话,却也不算说谎。连日奔波、魂力耗空,本就是为了避开纷争、赶往目的地。
戴沐白何等敏锐,自然听出了她话语中的保留。少年眉梢微挑,却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与难处,他本就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出手相救不过是顺手为之,无意打探他人隐私。
“外面风雪还没停,你安心在这休养,等体力恢复再说。”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这里还算安全,你不用太过戒备。”
说完,戴沐白便打算转身出门,给她留下足够的休息空间。
温憩七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动,轻声再次开口:“戴沐白,今日救命之恩,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少年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不必放在心上。”
话音落下,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壁炉里的柴火,依旧噼啪作响,温暖着一室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