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前进,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很快,他们在走廊一侧的一间房间里找到了一处小型医疗站。里面的一些急救药品还完好无损。
拿上药品和一些补给后,他们准备原路返回。
但索恩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边是通往上层行政区的楼梯。”
索恩指着前方一扇厚重的闸门。
“主管办公室就在上面,从这里上去最近。”
然而,闸门紧闭。旁边的控制终端闪烁着红色的警告信息:
【访问被拒绝】
【安保协议启动】
【所有上层通道已自动封锁】
索恩凑过去查看终端日志。
他飞快地浏览着,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自动安保系统失控了,它封锁了所有通往高层的路径。想继续前进,就必须手动解除锁定。”
“在哪儿解除?”
索恩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行小字上。
“唯一的手动操作端口位于A栋安保中心。”
索恩拿出自己的终端,调出了那个区域的监控。
监控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随后彻底陷入雪花。
“下去基本等于送死。”
索恩叹了口气,将终端递给了米洛。
米洛看完后挑了挑眉。
而终端上显示的,正是秘密逃生通道的信息。
“必须得有人去,否则,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不是被困死,就是被那些鬼东西找到。”
他看向索恩。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悲伤与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我是安保主管,这是我的责任,你们带着伤员,想办法撑到我打开通道。”
“不行!”
索恩立刻反对。
“我说过,我要带所有人出去!”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米洛的声音猛地提高。
“如果没有一个拥有足够权限的人下去打开物理锁,我们不仅逃不出去,时间一到,一样得死!”
沉默。
索恩无言以对。
米洛将自己的终端递给了索恩,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回去吧,伤员还在等着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索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许久都没有动。
最终,他还是带着药品沉默地返回了休息室。
屋里的人看到他回来,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米洛的消失,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米洛的两个属下急忙上前询问原因。
索恩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推开两人,径直走向角落,随后疲惫地坐了下来。
他打开了米洛留下的终端。
凯特和莱特也凑了过来。
在得知发生了什么之后,两人同样沉默了。
索恩很烦躁。
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发现米洛的终端根本没有设置密码。
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
三人对视了一眼。
最后,索恩轻轻点开了播放键。
——
“从哪里开始呢?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米洛拉德·彼得洛维奇,别人都叫我米洛,今年54岁。
……唉,我果然还是不适合说这些。
我还记得,那年我才6岁。波黑的炮弹把我家炸成了一片废墟。
我从废墟里爬出来,看见一个比我小几岁的女孩坐在断墙边哭。她满脸都是灰,怀里抱着一只掉了耳朵的布熊。
我看着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连一块面包都拿不出来递给她。
后来,我母亲带着我辗转逃到了这里。
再后来,我参了军。
我以为,只要穿上军装,就能保护些什么。
结果我打了很多仗。很多毫无意义的仗。
23岁那年,在阿富汗的‘雄鹰行动’里,情报出了问题,我们一头闯进了埋伏圈。
子弹飞过来的时候,我看着老约翰倒在我面前。
就像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一样。
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死的时候没有怪我。
他只是让我替他去看看那个他还没来得及见到的海。
战争结束后,我退伍了。
我握着他的名牌,一个人站在海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谁而战,又为何而活。
直到后来,我遇见了惊雷科技的CEO。
后面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现在回头看,我这一生好像总是在失去。
我保护不了那个哭泣的小女孩,保护不了身边的战友,也保护不了那些相信我的人。
我像个懦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在自己面前破碎。
但是,索恩……
就在我决定走进那片死寂里的时候,就在我决定去那个控制中心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没办法保护过去。
但至少,我还能保护你们的未来。
所以这一次——
我会拼尽一切,保住所有人。”
——
音频的最后,只剩下一声悠长的叹息。
随后,归于寂静。
凯特看着索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索恩……你觉得这公平吗?”
索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墙壁,望向那条由米洛拉德·彼得洛维奇用生命开启的、通往行政区的幽暗通道。
许久之后,他才低声说道:
“在这种时候,活下去……就是唯一的公平。”
房间里重新陷入沉寂。
只剩下那声叹息,仿佛依旧回荡在空气中。
一个饱经沧桑的男人,用尽一生去寻找答案。
最终,却在生命的尽头才终于找到。
索恩缓缓站起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他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他看向众人。
“检查装备,准备出发,进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