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做了一些准备,查了攻略,订了一个靠海的民宿,把链接发给她。
你看这个,窗户正对着海,早上不用出门就能看日出。

知意点开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了。

无言,我最近稿期有点紧。
那不着急,等你这批稿子交了,周末去,就两天。


来不及。
他看着她。她站起来,拿着颜料盘去洗手间,他跟到洗手池边。
知意。


嗯。
你看着我。

她没转身。水龙头开着,颜料盘里的颜料被冲得打着旋往外溢,染得洗手池五颜六色。
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愿不愿意去。


不愿意。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她的声音被盖住了一半,但还是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
她调小水龙头,用刷子把粘在洗手池的颜料刷了几下。

我没忘,但我不想去了。那个约定作废了,行吗。
她转过身,从他身边挤过去,走回卧室,把门关上了。
他站在洗手间里,水槽里的水还在往下滴。
他想起那天傍晚,江边的风,碎金一样的水面,她捧着奶茶,耳朵红红的。
***
他开始留意自己的身体。
在车祸以后,身体意外的变好了。他发现左脚踝不酸了,有道旧伤跟了他六年,变天就会隐隐作痛,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也不近视了,戴了四年的眼镜,现在不戴也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以为是车祸改变了某种身体的机制,如此因祸得福。
但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有一天,他搬开沙发的时候注意到一个深灰色的铁皮箱,盖子上什么标识都没有,上面挂着一个密码锁。
他蹲在那个箱子前面,手指搭在密码锁上,三位数字,他先拨了她的生日,锁没开。
他输了他的生日,第一次表白的那天,一周年两周年三周年纪念日,锁都没开。
他蹲在那里,手指悬在拨轮上方,客厅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客房朝北,晒不到太阳,窗帘拉着,光线暗沉沉的。
他知道那把锁不是防小偷的。他不好奇里面装着什么,他是怕,怕里面有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眼前全是那个深灰色的箱子,索性躺在床上刷手机。
锁屏界面的时间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此前根本没认真看过。
上面的时间显示的是10.15。
屏幕自动熄灭了,他又按亮,又看了一遍,数字没变。
奇怪,当时车祸发生的时间明明是5.15,手机出问题了?
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近到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眼球上倒映着那几个数字,一动不动。他滑开锁屏界面,主屏幕上的日历图标没变,天气也没变,显示的都是五个月后。
他把被子掀开,看自己的腿。两条腿好好的,没有石膏,没有疤痕,没有萎缩,他摸了摸左脚踝,用力按下去,那个旧伤的地方,变天就会酸胀的地方,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掀开睡衣看自己的肚子,看胸口,看手臂,没有伤口,没有手术缝线,没有淤青。
他在床上昏迷五个月?身体还什么情况都没有?
他如果昏迷了这么久,这么长时间的卧床,按理说他应该很难站起来的,但他记得他当时起来的时候,就和睡了一觉一样轻松。
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浮现……难道他穿越了?车祸以后他就穿进了另一个平行时空什么的。
穿越,平行时空,时空裂缝,随便叫什么,总之他不是昏迷了五个月,有可能是直接跳过了五个月?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