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稳稳环住怀里颤抖的人,掌心一遍遍顺着她的脊背,将满身硝烟与险境带来的冷意尽数敛去。
苏晚星埋在他胸膛,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气息,悬了一整天的心,才算彻底落地。方才隔着电话听到隐约的动静,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她生怕一场奔赴真相的会面,变成永别。
“有没有受伤?哪里疼一定要告诉我。”她抬起泛红的眼,细细抚过他的手臂、肩胛,一寸寸仔细检查,生怕遗漏细微的伤口。
“一点擦伤,无碍。”陆沉渊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语气平缓,“顾叔一直在暗中周全,温阮的人及时赶到,赵承宇已经被全程控制,所有罪证全部移交司法机关,再无翻盘的可能。”
提及顾临川,苏晚星微微一怔。
那位隐世多年、默默蛰伏布局的故人,是横亘在黑暗里最后的底牌,也是支撑他们冲破层层迷雾的关键。
“我能见一见他吗?”她轻声开口。
于她而言,顾临川不仅是陆沉渊父亲的旧部,更是替亡父守住真相、伸手拉她走出深渊的恩人。
陆沉渊微微颔首:“他暂时还在处理收尾事宜,晚点会过来。”
客厅暖光融融,桌上还温着她一早备好的清茶与点心。紧绷了数月的神经骤然松弛,连日的疲惫翻涌上来,却不再是被阴谋与危局裹挟的窒息,而是尘埃落定后的安稳。
陆沉渊将从西郊带回的完整卷宗摊开在茶几上。
赵承宇的犯罪脉络、多年灰色交易记录、胁迫陆老爷子的把柄、谋害苏父与陆父的完整策划,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当年傅崇山不过是赵承宇安插在明面上的棋子,借着商业合作蚕食苏氏资产,充当挡箭牌,真正掌控一切、搅动风云的幕后之人,终于伏法。
苏晚星指尖轻轻抚过文件上父亲的名字,眼眶微湿,却没有落泪。
积压数年的恨意、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不是沉溺于过往的悲痛,而是终于能坦然告别,好好活下去。
“爸爸,一切都结束了。”她轻声呢喃,语气平静又虔诚。
傍晚时分,门铃轻响。
顾临川独自前来,褪去了西郊厂房里的冷冽肃杀,一身简约素衫,眉眼温和,褪去了杀伐气,只剩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
他手中提着一份陈旧的牛皮纸袋,进门后目光温和落在苏晚星身上,微微颔首:“苏小姐,多年委屈,辛苦了。”
“顾先生,谢谢您。”苏晚星起身躬身道谢,语气真挚,“若是没有您暗中相助,我和陆沉渊,根本走不到今天。”
“我并非单单帮你们。”顾临川落座,目光望向窗外暮色,缓缓开口,“当年陆总与苏先生皆是仁厚之人,行事坦荡,从不屑于卑劣手段。我追随陆兄半生,亲眼见证二人惨遭构陷,家破人亡,隐忍这些年,不过是为还两位故人一个公道。”
他将牛皮纸袋推到两人面前,里面是苏父生前留存的私人日记、未寄出的信件,还有当年两家私下往来的合照。
“这些,是我当年冒险保留下来的遗物,一直不敢露面交还,如今尘埃落定,物归原主。”
苏晚星打开纸袋,指尖触碰着泛黄的纸页,心底涌上久违的暖意。那些被黑暗掩埋的温柔过往,终于重新回到她的生命里。
陆沉渊看着眼前的长辈,语气郑重:“顾叔,以后不必再独自隐于暗处,陆家,永远是你的归宿。”
顾临川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恩怨了结,执念放下,我也该回归平静了。往后不会再插手俗世纷争,只愿你们岁岁安稳,平安相守。”
他不愿被世俗名利捆绑,半生为复仇与执念奔波,如今大仇得报,只想寻一处清净之地,安度余生。
短暂叙旧过后,顾临川婉拒了留下用餐的邀约,悄然离去。
来时装着满身旧怨与隐忍,走时一身轻然,再无牵挂。
夜色渐浓,司法机关连夜加急审理案件。
一夜之间,赵承宇团伙核心成员尽数落网,牵扯出的灰色产业链、陈年旧案逐一曝光,盘踞在这座城市暗处多年的毒瘤,被彻底拔除。
陆老爷子主动交代的罪责从轻裁定,念及常年被胁迫、后期主动配合调查,最终被判缓刑,卸下了背负半生的枷锁。
次日晨光破晓,阳光毫无保留洒满整座城市。
缠绕苏晚星多年的梦魇彻底碎裂,压在陆沉渊心头的枷锁彻底解开。
没有追杀,没有威胁,没有藏在暗处的窥探与算计,空气里只剩平和与安宁。
公寓阳台,微风轻拂。
苏晚星靠在陆沉渊怀中,俯瞰脚下繁华街景。
“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嗯。”陆沉渊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风雨落幕,往后余生,我只护你一人,无阴谋,无纷争,只有寻常烟火,岁岁朝夕。”
过往血海深仇尽数清算,破碎的过往得以修复,遗憾终有弥补,冤屈终被昭雪。
曾经他们是绝境里相互救赎的恋人,是风雨同舟的战友;
往后,只是烟火人间里,相守相伴的爱人。
陆氏逐步肃清内部残留的隐患,稳步经营;苏家遗留的产业被合理收回重整,交由专人稳妥打理。
一切都在朝着安稳美好的方向缓缓前行。
窗外暖阳正好,人间万事皆安。
漫长寒夜彻底终结,属于苏晚星与陆沉渊的温柔余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