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考试

霍格沃茨城堡里的气氛随着期末的临近，一天天变得微妙起来。低年级学生开始频繁出没于图书馆，高年级学生的黑眼圈也日益明显。在这一片日益浓厚的备考氛围中，斯莱特林休息室，却率先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小考”。

这天下午，德拉科正皱着眉头，对着一本没有拼音注释、纸张古旧的《封神演义》简写本“鏖战”。他手边摊着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手指在书页上缓慢移动，嘴唇无声地开合，试图搞懂“姜子牙”和“申公豹”到底为什么打架。就在这时，一张墨迹新鲜、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被两根纤细的手指“啪”地一声，按在了他的《封神演义》上，正好盖住“哪吒闹海”的插图。

德拉科抬起头，看到唐琳正站在他书桌旁，脸上带着一种他十分熟悉的、混合着鼓励和“你自求多福”意味的微笑。

“这什么？”德拉科有种不祥的预感。

“期末模拟考啊。”唐琳理所当然地说，把羊皮纸往他面前又推了推，“中文的。快写吧，计时开始。”

德拉科展开羊皮纸，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模拟考”，这分明是天罗地网！只见纸上用极其工整（但在他看来如同天书）的方块字，列着各种题型：

一、看拼音写汉字。 (下面是一串诡异的字母组合，比如“zhòng dú”、“fā xiàn”)

二、给下列多音字注音并组词。 (行、着、了……)

三、选择正确的字填空。 (包含无数长得像双胞胎的汉字。)

四、句子理解。 (1. 顾客：“豆腐怎么卖？”老板：“一块两块。”顾客：“一块。”老板：“两块一块。”请问豆腐到底多少钱一块？)

五、中英互译。 (将“The phoenix feather is very beautiful.”翻译成中文；将“我哥哥的魔杖是冬青木的”翻译成英文。)

六、阅读理解。 (一小段摘自《西游记》石猴出世的文言文，要求解释大意。)

七、小作文。 (以“我的霍格沃茨生活”为题，写一段话，不少于50字。)

德拉科眼前一黑，指着那个“豆腐”题，声音发颤：“琳……这、这什么意思？老板到底卖多少钱？”

唐琳抱起手臂，好整以暇：“自己想啊。这可是考察你对中文语气和逻辑的理解。快写，如果你没有及格……” 她拖长了语调，眼睛里闪烁着“友善”的光芒，“你就完了，你信不信？暑假回凌霄山的基础功法讲解，我可能会用‘更生动’的方式哦。”

想到“特制清明丹”和凌晨四点的黑湖寒风，德拉科一个激灵，立刻抓起了羽毛笔，也顾不上抱怨了，埋头开始与那些方块字和拼音搏斗。嘴里还嘟囔着：“考就考……谁怕谁……”

他最近确实在中文上下了苦功，除了被唐琳督促，自己也被《西游记》和这本《封神演义》勾起了兴趣。此刻虽然被题目绕得头晕眼花，但很多基础字词和简单句式居然还能磕磕绊绊地应付。写拼音时纠结声调，组词时脑洞大开（“着”组了个“着急”，又组了个“看着办”），翻译句子时绞尽脑汁回想学过的词汇（“phoenix feather”他写成了“凤凰羽毛”，虽然“凰”字写错了部首）。“豆腐”题他最终放弃思考，蒙了个“两块钱一块”。小作文更是写得语法古怪、用词贫乏，但好歹凑够了字数，表达了对霍格沃茨饭菜（特指阿勺和庖丁的手艺）的喜爱以及对期末考试的“淡淡担忧”。

唐琳就坐在一旁，假装看书，实则用神识“监视”着德拉科的答题过程，看着他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恍然动笔，时而抓耳挠腮，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欣慰。这小子，确实用了心。

等德拉科满头大汗地放下笔，唐琳拿过试卷，当场批改。红色的墨迹勾勾画画，德拉科紧张地在一旁盯着。

最终，唐琳在试卷抬头写下了一个数字：82。

“八十二分？”德拉科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随即灰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惊喜，“我及格了？还超过了八十分？”

“嗯，还行。”唐琳压下嘴角的笑意，故作严肃地点头，“基础字词和翻译马马虎虎，阅读理解基本没懂，作文……充满个人风格。‘豆腐’题，老板的意思是‘两块钱一块’。” 看着德拉科瞬间呆滞的脸，她终于忍不住笑出来，“不过总体看，进步很大。暑假的功法讲解，可以用正常语速了。”

德拉科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他，德拉科·马尔福，居然在可怕的东方文字考试中拿到了良好！这比在魔药课上得到斯内普教授一个不明显的点头还让人有成就感！

这场面被刚好来找唐琳讨论某个古代如尼文问题的西奥多·诺特撞见。西奥多安静地看完了唐琳批改试卷的全过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等德拉科拿着他那张82分的试卷跑出去找潘西、布雷斯“炫耀”时，西奥多才走上前，用他那种一贯平静的语气问：“唐琳，你还有多余的试卷吗？我想试试。”

唐琳有些意外，但还是给了他一份空白卷。西奥多就坐在德拉科刚才的位置，拿出自己的羽毛笔，安安静静地答了起来。他速度比德拉科慢，但更沉稳，遇到不会的就空着，会的部分写得清晰工整。

最后，西奥多得了73分。他看了看分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仔细看了唐琳的批注，尤其是错题分析，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谢谢。比我想象的有趣，也……更难。” 他对中文更多是兴趣，这个分数显然让他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兴趣研究”有了个初步定位。

当中文小考的风波刚刚平息，真正的霍格沃茨期末考试周，便带着苏格兰夏季罕有的闷热，席卷了整个城堡。

天气十分闷热， 城堡厚重的石墙也挡不住那无所不在的潮热。而当他们坐在答题的大教室里时，更是热得难受。窗户虽然开着，却没有一丝风透进来，空气仿佛凝固了，混合着羊皮纸、墨水汗水和紧张的气息。老师们发给他们专门用于考试的新羽毛笔，据说都念了防作弊的咒语。唐琳好奇地用神识稍稍探查了一下，发现笔杆内部有一个简单的魔力回路，如果试图抄袭或者传递信息，笔尖会暂时锁死并发出轻微的警告蜂鸣——很巧妙的炼金术小玩意儿。

笔试一科接一科。魔咒学要默写数十条咒语的挥杖手势和准确发音要点；变形术需要论述跨物种变形的核心原则与风险；魔法史则是宾斯教授那催眠声音的实体化，考验着学生们在昏昏欲睡中强记那些年代、人名和事件……

另外还有实际操作的考试。

弗立维教授的考场设在魔咒课教室。他站在一堆厚书上，尖声叫着学生们挨个儿走进教室，看他们能不能使一只凤梨跳着踢踏舞走过一张书桌。唐琳进去时，那只凤梨正无聊地躺在桌上。她手腕轻轻一抖，咒语清晰准确。那只凤梨便立刻精神抖擞地立起来，迈着滑稽却精准的踢踏舞步，“哒哒哒”地快速走完了整张书桌，甚至在尽头行了个屈膝礼。弗立维教授高兴地拍着手，在她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大大的“O”（杰出）。

麦格教授的考场气氛严肃得多。她板着脸，目光如炬，看着学生们把一只老鼠变成一个鼻烟盒。盒子越精美，分数就越高；如果盒子上还留着老鼠的胡须，就要扣分。 唐琳面对那只在她掌心瑟瑟发抖的灰老鼠，静心凝神，回想变形术的要点——形状、质地、功能的彻底转变。她挥动魔杖，动作流畅稳定。一阵细微的噼啪声后，老鼠消失了，桌上出现了一个小巧的银质鼻烟盒，盒盖上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霍格沃茨城堡的轮廓，边缘还有藤蔓花纹，做工精细，没有一丝哺乳动物的特征残留。麦格教授微微点了点头。

而考魔药学时，则是另一种折磨。地下教室本就阴冷，但气氛更让人脊背发凉。他们需要拼命回忆遗忘药水的调配程序，在弥漫着古怪气味的雾气中，小心翼翼地处理河豚眼睛和缬草根。而斯内普教授就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悄无声息地在坩埚间巡弋，站在背后密切注视着，他们脖子后面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这使他们心里非常紧张。 连唐琳都不得不全神贯注，生怕在某个步骤出错，引来斯内普冰冷的轻呲。德拉科在她旁边不远处，脸色发白，搅拌的手稳得惊人，显然马尔福家的魔药底蕴和这段时间被唐琳“折磨”出的专注力发挥了作用。哈利和罗恩在另一排，看起来快要被紧张和复杂步骤逼疯了。

最后一门考的是魔法史。 当宾斯教授用他那平板的、鬼气森森的语调开始念考题时，几乎所有学生心里都只剩一个念头：只要再坚持一个小时，回答出是哪几个古怪的老巫师发明了自动搅拌坩埚，他们就自由了，就可以轻轻松松地玩上整整一个星期，直到考试成绩公布。 唐琳对“怪人”尤里克和“邋遢鬼”拉道夫斯的故事没什么兴趣，但她还是凭借出色的记忆力流畅地答完了题。当宾斯教授的幽灵叫他们放下羽毛笔把答题的羊皮纸卷起来时，大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混杂着解脱和欢呼的声浪。

走出城堡，来到外面阳光灿烂的场地上，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自由了许多。格兰芬多三人组和斯莱特林几人几乎同时走到庭院，碰到了彼此。

赫敏脸上带着考后惯有的、混合着反思和轻松的红晕，她对唐琳说：“比我原先以为的容易多了，” 接着习惯性地开始复盘，“我其实不需要去记‘一六三七年的狼人行为准则’，以及小精灵叛乱的经过。”

唐琳笑着听她说完，才接口：“我觉得自动搅拌坩埚那道题有点陷阱，尤里克和拉道夫斯合作的版本才是标准答案，但很多人可能会只写其中一个。”

“没错！”赫敏眼睛一亮，立刻被带入了学术讨论，“而且题目问的是‘发明者’，不是‘改进者’，所以后来巴沙特关于恒温系统的改良不应该算在内……”

两个学霸就着考题细节讨论起来。旁边，罗恩一副“终于活过来了”的表情，夸张地伸着懒腰。哈利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目光不经意间和对面的德拉科撞上。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似乎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层考试结束后的共同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的平静。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转向唐琳，打断了她和赫敏的讨论，语气尽量显得平常：“琳，晚上……还训练吗？” 他指的是中文复习和基础修炼。

唐琳从考题中回过神来，看看德拉科，又看看明媚的阳光和周围尽情欢笑奔跑的学生们，笑着摇了摇头：“算了，放你一天假。考试周结束，也该放松一下。明天再开始暑假的特训计划。”

听到“暑假特训计划”，德拉科的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今天放假”的喜悦冲淡。他看向哈利那边，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唐琳点了点头，转身和不知何时凑过来的潘西、布雷斯、西奥多朝黑湖方向走去——大概是想去湖边散步，或者单纯享受不用面对课本的午后。

哈利看着他们的背影，也松了口气，对罗恩和赫敏说：“我们去海格那儿吧？看看他有没有新烤的岩皮饼？”

考试结束的钟声似乎还在城堡上空回荡，悠长而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