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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润玉、李乐嫣 第三十章:生生世世

综影视之豹豹猫猫我来了

天界的日子,比乐嫣想象的要忙得多。

她以为当了天后就是每天穿着漂亮的衣裳,在宫殿里走来走去,看看花,喝喝茶,等润玉下朝。结果上任第一天,就被司命仙君抱来的一人高的奏折砸了个晕头转向。天界有三百六十五路神仙,每个神仙都有自己的地盘和事务。管雨的、管风的、管雷的、管电的、管生孩子的、管收庄稼的、管人间科举的、管姻缘的——月老那一摊子最乱,红线缠成了球,乐嫣拆了三天才拆明白。

“娘娘,这是下个月凡间各州府的降雨安排,请您过目。”司命仙君恭恭敬敬地把一卷帛书递上来。

乐嫣接过帛书,展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地名和数字,头晕。她深吸一口气,想起秦王妃说过的话——“不懂就问,不懂就学,没有人天生就会。”她拿起笔,开始一个一个地看。看不懂的就问司命,司命答不上来的就去翻典籍,翻不到的就等润玉下朝了问他。

润玉每天早朝要处理天界军政大事,乐嫣就在偏殿处理这些庶务。两人隔着一道墙,各忙各的。中午一起用膳,乐嫣跟他抱怨哪个神仙的报告写得像天书,润玉就帮她批注。下午继续忙,傍晚一起去花园散步,去瑶池看鱼,去布星台看星星。晚上言言缠着他们讲故事,讲完故事哄睡了孩子,两个人靠在窗前说一会儿话,然后各自安歇。

日子平淡,但乐嫣觉得踏实。

润玉最近没有再提无情道的事。乐嫣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放弃了,但她不敢问。她怕一问,他又想起那回事。她和司命仙君私下聊过,司命告诉她,无情道一旦修成,就会斩断七情六欲,无喜无悲,无爱无恨。“那他还记得我吗?”乐嫣问。司命沉默了很久,说:“记得,但不会有任何感觉。就像看一幅画,知道画上的人是谁,但心里不会有波澜。”

乐嫣听完,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她当天晚上钻进润玉的书房,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很久。润玉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放下手里的军报,问她怎么了。乐嫣说:“你不许修无情道。”润玉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了一句话:“有了你和言言,我还修什么无情道。”乐嫣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回凡间,再也不回来了。”

润玉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轻声说了一句:“不会的。我舍不得。”

无情道的事,就此翻篇了。

言言在天界如鱼得水。

他本来就是龙太子,天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像回家。他会在瑶池里游泳,把锦鲤吓得四处乱窜。会在蟠桃园里爬树,摘半生不熟的桃子啃一口就扔。会在凌霄殿上跑来跑去,撞到仙君的腿,奶声奶气地说一声“对不起”,仙君们不但不生气,还弯腰摸摸他的头说“太子殿下慢点跑”。太上老君甚至专门给他炼了一炉糖丸,说是“强身健体”。言言当糖豆吃,一天吃好几颗,牙齿也没见坏。

但乐嫣发现,言言有时候会发呆。

不是小孩子走神的那种发呆,是很认真地在想什么事情。他会坐在窗台上,托着腮帮子,眼睛看着远方,很久不动。乐嫣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说“没什么”,然后跳下窗台,又跑去玩了。

乐嫣不放心,跟润玉说了。润玉观察了言言两天,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在恢复记忆。”

“恢复什么记忆?”

“未来的记忆。”润玉说,“系统说过,言言穿越时空的时候,记忆会被封印。随着时间推移,封印会慢慢解开。他现在发呆,是在消化那些记忆。”

乐嫣心疼了。未来的记忆,那得多重啊。一个三岁——不,言言现在看起来已经四五岁了,长高了一大截——的孩子,脑子里装着未来三百多年的记忆。她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负担。

有一天晚上,言言发呆了很久。乐嫣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言言转过头来,看着乐嫣,眼睛里有泪光。

“阿娘。”他的声音有点哑,“言言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乐嫣的心揪了一下:“想起什么了?”

“想起言言为什么要来。”言言抹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在言言来的那个未来,阿耶和阿娘也在一起了。但是你们经历了好多好多苦。阿娘被人贩子拐了,吃了很多苦。阿耶不知道阿娘在哪,找了好久好久。后来阿耶找到阿娘了,但阿娘已经病了,病得很重。言言不想让阿娘生病,不想让阿耶难过,所以言言求系统霸霸,让言言来救你们。”

乐嫣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把言言抱进怀里,搂得很紧。言言趴在她肩头,继续说:“言言改变了历史。阿娘没有再被拐很久,阿耶很快就找到了阿娘。阿娘没有生病,阿耶也没有因为找阿娘耽误天界的事。言言的任务完成了。”

“那你要走了吗?”乐嫣的声音在发抖。

“不走。”言言摇头,小手擦掉乐嫣脸上的泪,“言言的任务完成了,但言言不用走。言言会一直跟阿耶阿娘在一起。系统霸霸说的,言言已经在这个时空扎了根,回不去了。”

乐嫣哭得更凶了,但这次是高兴的。她把言言举起来,转了好几个圈,转得言言头晕,咯咯地笑。润玉从门外走进来,看到母子俩在转圈,伸手接住了言言,另一只手揽住了乐嫣。

“怎么了?”他问。

“言言恢复记忆了!”乐嫣又哭又笑,“他说他不走了!他永远跟我们一起!”

润玉看着言言,言言也看着他。父子俩对视了几秒,言言伸出小拇指:“拉钩。阿耶不许再丢下言言和阿娘。”

润玉伸出手,小拇指跟言言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言言说。

“变了是小狗。”润玉补了一句。

乐嫣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堂堂天帝,说自己是小狗。她突然觉得,嫁对了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乐嫣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天后了。她学会了看天界的奏折,学会了分辨各路神仙的脾气秉性,学会了在宴会上得体地应对各种恭维和试探。但她还是会在没人的时候光着脚在宫殿里跑来跑去,会在花园里蹲下来跟花草说话,会在言言闯祸的时候假装生气但最后总是心软。润玉说她“本性难移”,她理直气壮地说“难移就难移,我不移”。

润玉看着她笑,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今天晚上,润玉处理完最后一批军报,走出书房。乐嫣正坐在院子里教言言认星星。凡间的星星和天界的不一样,天界的星星是活的,每一颗都在缓缓移动,按照各自的轨道运行。言言认得很认真,但总是记混,把织女星说成牛郎星,把北斗七星说成勺子星。

“勺子星也没错。”乐嫣笑着说,“本来就是勺子形状。”

润玉走过去,在乐嫣旁边坐下。言言爬到他腿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突然说了一句:“阿耶,星星为什么会动?”

“因为它们有它们的路要走。”润玉说,“就像人有人的路要走。”

“那言言的路是什么?”

润玉想了想:“你的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言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继续认星星去了。乐嫣靠在润玉肩上,看着言言认真的小脸,又看看满天流转的星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润玉。”她轻声说。

“嗯。”

“我以前在长安城的时候,晚上也喜欢看星星。但我看不到这么清楚的。长安城的灯火太亮了,把星星都遮住了。我只能看到最亮的那几颗。”

“现在呢?”

“现在看得太清楚了。”乐嫣笑了,“清楚到我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我真的是天后吗?我真的嫁给了天帝吗?我真的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吗?”

润玉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乐嫣“哎呦”一声,瞪他:“你干嘛?”

“疼吗?”

“疼。”

“那就是真的。”

乐嫣无语地看着他,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言言从润玉腿上滑下去,跑到前面去追一只萤火虫。萤火虫飞得很慢,言言跑得也慢,一人一虫在月光下绕来绕去,像一场小小的舞蹈。

润玉看着言言的背影,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乐嫣,心里那个空了上千年的洞,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了。

“乐嫣。”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有些对了,有些错了。但有一个决定,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一次。”

乐嫣抬起头看着他。

“在万福寺的亭子里,跟你说那句话。”润玉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双清冷的眼睛照得温柔了几分,“幸好说了。如果没说,我可能真的会修无情道,然后忘了你。忘了一辈子。”

乐嫣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润玉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润玉,我喜欢你。”她说。

“我知道。”

“你不知道。”乐嫣笑了,“我喜欢你,比你以为的要早得多。第一次在长安湖边,你把我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我其实没看清你的脸。但我记住了你的味道。檀香味,很好闻。后来你每次出现,我都是先闻到味道,再看到人的。你走了三个月,我把那件白袍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闻着那个味道才能睡着。”

润玉的手指收紧了,握住了乐嫣的手。

“后来言言来了,从蛋里出来,喊我阿娘。我当时就想——这是你留给我的。你不能陪着我,但你把言言送来陪我了。”乐嫣的声音有点哽咽,但她忍住了,“再后来你回来了,在草棚外面站着,浑身湿透了。你第一句话是‘我来晚了’。我当时想打你,但我的手不听话,抱住了你。”

“现在还想打我吗?”润玉问。

“想。”乐嫣笑着说,“但你如果再说‘我来晚了’,我真的会打。”

润玉也笑了,笑得很轻,但很好看。他伸手把乐嫣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身上有桂花的味道,不是涂的香粉,是她下午去花园摘桂花时沾上的。

“乐嫣。”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此生有你,足矣。”

言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手里抓着那只萤火虫,小心翼翼地捧着。他跑到两人面前,看到阿耶搂着阿娘,阿娘靠在阿耶怀里,两个人抱得紧紧的。他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咧嘴笑了,把萤火虫举高高,让它在月光下飞走。

萤火虫闪着绿色的光,慢慢飞上夜空,飞到星星中间,分不清哪个是萤火,哪个是星光。

言言跑到润玉和乐嫣中间,挤进了两个人之间。乐嫣笑着让他挤进来,润玉伸手把他抱起来,一家三口叠在一起,看着满天繁星。

“阿耶,言言以后也要当天帝吗?”言言问。

“你想当吗?”

“不想。”言言摇头,“言言想跟阿耶阿娘在一起。不管在哪,在一起就行。”

润玉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银白色头发的孩子,嘴角弯了很久。乐嫣靠在他肩上,看着言言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

“润玉,你给我的那片龙鳞,还在我胸口。”

“我知道。”

“它一直在发热。从你离开长安的那天起,就没凉过。”

润玉伸手,轻轻按在乐嫣的胸口。隔着衣服,他能感觉到那片龙鳞的温度,也能感觉到乐嫣的心跳。

“它在替我想你。”润玉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

乐嫣看到了他的耳朵尖,笑了。言言也看到了,也笑了。一家三口,在布星台上笑成一团。

星河在他们头顶缓缓流转,无声,但璀璨。

远处,系统霸霸站在南天门的柱子上,远远地看着布星台上的三个人。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任务完成。”他轻声说,然后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夜空中。

天界的钟声又响了,九响。

不是庆典,不是告急。是天帝的私人命令——每晚戌时,敲钟九响,为天后和太子祈福。

众仙君不理解,但照做了。反正天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已经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天帝了。自从天后来了之后,他会笑了。这就够了。

布星台上,乐嫣靠在润玉肩上,言言趴在润玉腿上,一家三口看着星星。润玉的左手牵着乐嫣的右手,右手牵着言言的左手。三个人连成一个圈,谁也不会丢。

“润玉。”乐嫣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快睡着了。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布星台看星星好不好?”

“好。”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乐嫣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言言也闭上了眼睛,小手还攥着润玉的手指。润玉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睡脸,心里那个空了上千年的洞,此刻不但被填满了,还开出了一朵花。

花的名字,叫乐嫣。也叫言言。

夜风轻轻吹过,布星台上的星光暗了一些,又亮了一些。

润玉抬头看着星河,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乐嫣说的,对言言说的,还是对这片天地说的。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星河无声,但它听到了。

(第一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