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润玉、李乐嫣 第一章：缘起

未来时空，无边无际的星域深处，有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宫殿。

宫殿不大，却精致得不像话。白玉为砖，琉璃作瓦，七彩祥云托着殿宇缓缓旋转。宫殿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用灵力写着四个大字——“崽崽之家”。

此刻，宫殿里面正传出奶声奶气的争吵声。

“我不去！我就要等阿耶阿娘回来！”

一个三岁左右的奶团子盘腿坐在云朵地毯上，两只小手抱在胸前，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他穿着一身银色的小袍子，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圆乎乎的小脸因为生气鼓成了包子。

系统霸霸的投影浮在半空，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形象。他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言言，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奶团子捂住耳朵，两条小短腿还蹬了两下。

系统霸霸嘴角抽搐：“……谁教你的这话？”

“阿耶！”言言理直气壮。

系统霸霸深吸一口气，忍住想打人的冲动。他调出一块光屏，上面出现了两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里，一个白衣男子独坐在空旷的大殿上。他容貌绝世，眉目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但他的眼神空荡荡的，像一潭死水。殿外，朝臣们窃窃私语，句句不离“天帝该立后了”。

第二幅画面里，一个少女蜷缩在柴房的角落。她衣衫褴褛，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外面传来拍花子粗鄙的骂声，她吓得瑟瑟发抖，却咬紧嘴唇没有哭出声。

言言愣住了，捂住耳朵的手慢慢放下来。

“这是……”他盯着画面里的白衣男人，小身子猛地坐直了，“阿耶！”

系统霸霸又把第二幅画面放大：“这是你阿娘，李乐嫣。她现在被人贩子拐卖了，受了很多苦。”

“阿娘！”言言眼眶一下就红了，扑到光屏前伸出小胖手去摸，“谁欺负我阿娘！我要去打他！”

“你现在打不过。”系统霸霸实事求是。

言言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扭头瞪着系统霸霸：“那霸霸你去打！”

系统霸霸叹了口气：“我也不能直接干预。时空法则规定，我们不能改变过去，只能引导。”

“那怎么办嘛！”言言急了，小手抓着系统霸霸的投影，抓了个空，差点摔个跟头。

系统霸霸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言言，你可以去。”

“我？”言言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系统霸霸调出一张时空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漩涡状的通道，“你是他们的孩子，拥有他们的血脉。你可以穿越时空，去那个世界拯救他们。”

言言眼睛亮了，但很快又犹豫了：“可是……可是我不会打架啊。”

“不用打架。”系统霸霸笑了，“你只需要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你阿耶阿娘的缘分，本来就该你来牵。”

言言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握紧小拳头：“好！我去！”

系统霸霸欣慰地点头，开始操作控制台。宫殿中央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时空漩涡，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等等！”言言突然喊停。

“怎么了？”

“我要带东西！”言言说完，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进里屋，翻箱倒柜找出一件东西——一片银白色的龙鳞，巴掌大小，散发着温润的光。

系统霸霸挑眉：“这是……”

“阿耶留给阿娘的龙鳞。”言言小心翼翼地把龙鳞揣进怀里，“阿娘一直留着，后来给了我。说这是阿耶的心头龙鳞，能保平安。”

系统霸霸沉默了一瞬，轻轻点头：“带着吧。也许会有用。”

言言又蹬蹬蹬跑到另一个房间，抱出一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桃子：“这个也要！”

“……带桃子干什么？”

“吃啊！”言言理直气壮，“万一那边没有好吃的怎么办？”

系统霸霸无语地看着他。这孩子，随他娘，走到哪都忘不了吃。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言言又往怀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拨浪鼓、小木剑、一包糖葫芦（也不知道藏了多久的），整个人鼓鼓囊囊像个球。

“你到底是去救父母还是去野餐？”系统霸霸忍不住吐槽。

“都是有用的！”言言一本正经。

系统霸霸懒得跟他掰扯，把他抱起来放到时空漩涡前：“记住，穿越过去后你会变成龙蛋形态，需要找到你阿娘，让她把你孵出来。”

“变成蛋？”言言皱眉，“能不能不变？我不喜欢当蛋。”

“不能。”系统霸霸无情拒绝。

“那好吧。”言言妥协，又想起什么，“对了霸霸，阿耶阿娘会不会认出我？”

“不会。他们还不认识你。你需要让他们自己发现真相。”系统霸霸叮嘱，“记住，不要主动说你是他们未来的孩子，要让他们自己猜到。这是时空法则。”

“好麻烦……”言言嘟囔。

“还有，”系统霸霸严肃起来，“你去了之后，会暂时失去未来的记忆，只会保留本能。等时机成熟，才会慢慢想起来。”

“那我要是忘了阿耶阿娘怎么办？”言言急了。

“不会忘。”系统霸霸摸摸他的头，“血脉会指引你。”

言言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做出英勇就义的表情：“霸霸，我走了！”

“去吧。”

言言迈出小短腿，一脚踏进漩涡。幽蓝色的光瞬间包裹住他小小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在旋转、下坠，耳边呼呼的风声。

“对了霸霸——”他在消失前最后喊了一句，“帮我照顾我的小花！每天浇水！别忘了！”

系统霸霸：“……好。”

漩涡关闭，宫殿恢复安静。

系统霸霸站在原地，看着言言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孩子，嘴上说不去，跑得比谁都快。”

他转身看向光屏上那两幅画面。画面里，润玉依然独坐大殿，乐嫣依然蜷缩在柴房。但系统霸霸知道，很快，一切都会改变。

因为他们的崽崽，来了。

……

与此同时，另一个时空。

唐朝，幽州。

天色已晚，破旧的柴房里弥漫着霉味和潮湿的气息。李乐嫣蜷缩在干草堆上，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衣裳，胳膊上还有被绳子勒出的红痕。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能哭。哭了他们会打得更狠。

她想起爹，想起娘，想起长歌。如果她没有去洛阳就好了，如果她没有在路上停下休息就好了，如果……

乐嫣闭上眼睛，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下来。

“阿耶……阿娘……”她小声地喊，声音沙哑，“你们在哪……长歌……我好害怕……”

没有人回答她。

柴房外面传来拍花子们喝酒划拳的声音，粗鄙的笑声刺耳极了。

乐嫣把自己缩得更小，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

“啊！”乐嫣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扯开衣领。只见胸口处，一片银白色的龙鳞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那个人的龙鳞。

那个在长安湖里救了她、在马车前又救了她一次的白衣公子。

他说他叫润玉。

他说他会回来。

乐嫣把龙鳞握在手心，滚烫的温度顺着手心传遍全身，驱散了寒冷和恐惧。

“你说过会回来的……”她小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远方的他说，“我等你。”

龙鳞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回应。

乐嫣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就在这时，柴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从天上掉下来的！”

“快去捡起来！看着像宝贝！”

乐嫣警觉地竖起耳朵。她爬到柴房的缝隙处往外看，只见院子的空地上，不知从哪掉下来一个东西，圆滚滚的，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拍花子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是什么蛋？”

“鹅蛋吧？这么大的蛋！”

“管他什么蛋，拿去卖了肯定值钱！”

乐嫣盯着那颗蛋，心脏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那颗蛋……在发光。而且那光的颜色，和润玉龙鳞的光一模一样。

乐嫣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她猛地推开柴房的门，冲了出去。

“哎！那小丫头跑出来了！”

“抓住她！”

乐嫣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颗蛋，一把将它抱进怀里。蛋很沉，暖暖的，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拍花子们围上来，凶神恶煞。

“把蛋放下！”

“小丫头片子，找死是不是！”

乐嫣把蛋护在怀里，咬着嘴唇往后退。她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她没有松手。

这颗蛋……是她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

就在拍花子们要动手抢的时候，乐嫣怀里的蛋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将所有人震飞出去。

乐嫣也被冲击波推倒在地，但她死死护着蛋，没有松手。

蓝光散去，院子里一片狼藉。拍花子们躺在地上哀嚎，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乐嫣低头看怀里的蛋，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咔嚓”一声，蛋壳裂成两半。

一只湿漉漉的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乐嫣瞪大了眼睛。

小手之后是小胳膊，小胳膊之后是小脑袋。

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儿从蛋壳里爬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头顶上还顶着两片蛋壳。

他打了个哈欠，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乐嫣。

然后，他笑了。

露出两颗小米牙。

“娘……娘……”

乐嫣呆住了。

婴儿伸出小胖手，抓住她的手指，紧紧地，像是抓住了全世界。

那一瞬间，乐嫣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绝望。

是因为她突然觉得，她不孤单了。

这个小小的、软软的生命，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

但她知道，她要保护他。

豁出命去。

远处的天际，一颗星星亮了一下，像是在注视这一切。

系统霸霸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任务开始。崽崽，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