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阳光穿过云深不知处讲堂的雕花窗棂,细碎的金辉错落洒在青灰青砖上,映得案几上的书卷泛着温润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山间竹韵,清和静谧,连风穿过窗棂的声响都变得轻柔。蓝启仁端坐于讲堂主位,面容威严庄重,眉宇间藏着传道授业的肃穆;蓝曦臣立于其侧,身着素白云纹长袍,气质温文尔雅,眉眼含笑,静静等候着拜师礼的开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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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各世家子弟行拜师礼、敬献拜礼的吉日,一众世家子弟按家族位次端坐席上,身姿端正,井然有序,无人敢肆意喧哗,皆神色恭敬,眼底藏着求学的赤诚,尽显仙门子弟的礼仪风范。待众人尽数静立就绪,蓝曦臣向前半步,温声开口,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今日拜师礼,诸位依序上前,以表求学诚心。”
话音刚落,兰陵金氏的金子轩率先起身出列。他身着一身鎏金锦袍,衣袂间绣着精致云纹,身姿挺拔卓然,自带世家公子的矜贵气度,身后仆从捧着一只雕花紫檀木礼盒,缓步上前,步伐沉稳。行至堂前,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兰陵金氏金子轩,拜见蓝先生。先生学识渊博、弥纶太虚,不屑俗物,家父特意为先生广寻天下经典,编就《河洛经世书》一套,以金线装帧,谨献先生,还望先生不弃。”
礼盒缓缓打开,内里卷册以金线勾勒纹路,熠熠生辉,书页间泛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耗费心力所制。在场子弟皆是暗自惊叹,交头接耳间,无不感慨金氏出手阔绰、诚意十足。蓝启仁目光扫过卷册,神色稍缓,微微颔首,示意身旁弟子上前收下,语气平淡却带着认可:“有心了。”
紧接着,清河聂氏的聂怀桑怯生生地起身出列。他身着素色锦袍,神色局促,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懦,走路都有些拘谨,行至堂前,连忙躬身行礼,声音轻细:“清河聂氏聂怀桑,拜见先生。怀桑代聂氏,向先生进献紫砂丹鼎一尊。”
说罢,他侧身退让,示意身后的聂氏副使孟瑶上前。孟瑶身着青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谦恭得体,分寸恰到好处:“清河聂氏副使孟瑶,特代表聂宗主,向先生进献紫砂丹鼎一只。此鼎古拙庄重、质朴淳厚,正如蓝先生传道授业、严谨谦和之品格,还请先生不弃笑纳。”
蓝曦臣看着孟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温声笑道:“素闻聂宗主手下有一得力副使,聪慧能干,今日一见,谈吐温文、进退有度,果然不凡。这紫砂丹鼎古朴雅致,正是蓝先生喜好之物。”
孟瑶闻言,再次躬身致谢,语气愈发恭敬:“多谢泽芜君谬赞。”
堂下,有世家子弟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他就是那孟瑶吧?听说乃是金宗主的私生子,先前去金麟台认亲,被金家赶了出来,走投无路才投奔了聂氏。” 话语间,带着几分唏嘘与轻视,孟瑶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却依旧神色平静,未曾显露半分难堪。
就在此时,蓝氏礼典弟子高声唱喏:“云梦江氏拜礼!”
江澄当即起身出列,一身紫衣劲装,身姿挺拔,神色沉稳冷冽,江厌离身着浅粉衣裙,温婉紧随其后,眉眼间满是温柔。江澄行至堂前,正要躬身开口,语气郑重:“在下云梦江氏江澄,字晚吟,奉家父之命……”
话音未落,一道嚣张刺耳的笑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江澄的话语,也打破了讲堂的清和氛围。温晁身着张扬红袍,昂首挺胸,带着一众身着赤红袍服的温氏子弟闯了进来,个个手持利刃,气势汹汹,周身透着蛮横戾气,全然不将蓝氏礼仪与在场众人放在眼里。
“长这么大,我今日才知,这姑苏蓝氏的门,这么不好进!” 温晁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踏入讲堂,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满是倨傲与挑衅。
蓝曦臣快步上前,神色依旧从容温和,礼数周全,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不知温公子远道而来,蓝氏有失远迎,还望海涵。百年间,温氏从未派子弟参加蓝氏听学,不知温公子此次前来,仙督可有指教?”
温晁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嚣张:“蓝公子,你这就错了。温某不是来听学的,只是来给你送个人而已。再说了 —— 岐山温氏,向来是教化众生、统领仙门,自然不需要来这蓝氏,听你们讲那些繁文缛节!”
蓝忘机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微微涌动,眉眼清冷,正要开口理论,却被蓝曦臣以眼神轻轻制止 —— 蓝启仁端坐主位,拜师礼尚未完成,不可轻易动武,以免失了蓝氏体面。
就在此时,魏无羡猛地起身出列,双手叉腰,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锋芒,开口问道:“哦?既然温公子不是来听学,也不是来请教,那又为何特意登门,打断我等拜师之礼呢?”
温晁转头,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见他身着黑红衣衫,衣着朴素,不似世家子弟,当即怒声呵斥:“哪来的鼠辈,也敢插嘴我温氏的事?”
魏无羡敛去笑意,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冷笑一声:“鼠辈不敢当。在下散修,魏婴,字无羡。”
“不过一个散修竖子,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温晁满脸鄙夷,语气中满是不屑。
魏无羡神色一正,语气铿锵:“方才我等正在行拜师之礼,乃是仙门头等庄重之事,岂能容你在此大呼小叫、放肆喧哗?你们岐山温氏口口声声说教化众生,便是这般无礼无规、扰乱礼仪之地的吗?”
温晁被怼得语塞,怒极反笑,挥手示意身后温氏子弟:“好!好得很!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们岐山温氏,是怎么收拾你这种不听话的东西的!”
话音未落,温氏子弟纷纷拔剑,剑尖直指众求学子弟 ,一时间,讲堂内气氛瞬间紧绷,剑拔弩张,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江澄踏前一步,右手紧握腰间三毒剑柄,指尖微微用力,神色冷冽,语气强硬:“不过一言不合而已,温公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就在双方即将动手之际,温情上前一步,抬手拦住身旁的温氏子弟,神色从容,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力量:“温公子,这位公子虽有失礼之处,不教育一番,未免世人说我温氏没有规矩。但今日乃云深不知处拜师听学之日,蓝氏在此,不可放肆,还请温公子自重。”
即便温情出言劝阻,温晁依旧怒火难平,眼底的戾气丝毫未减,双方依旧僵持不下。就在此时,魏无羡瞬间褪去往日的随性洒脱,眉眼冷冽如霜,周身灵力悄然运转,指尖快速捻诀,灵力灌注之下,三道镇邪符与缚灵符瞬间祭出,悬浮于半空。
符篆灵光乍起,绯银色光芒璀璨夺目,映亮了整个讲堂。魏无羡厉声喝道:“在蓝氏讲堂撒野行凶、扰乱礼仪,也不问问我魏无羡答应不答应!”
话音未落,符篆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灵光瞬间暴涨,数道灵力光绳径直缠住上前的温氏子弟,镇邪符的纯净灵光死死压制住他们体内的蛮横灵力,让他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周身的戾气也被灵光一点点驱散殆尽。
不过瞬息之间,所有闹事的温氏子弟便被尽数制服,动弹不得,讲堂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在场所有世家子弟皆是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随性不羁、出身散修的少年,竟拥有如此精妙绝伦的符术,出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轻易便制服了嚣张跋扈的温氏众人。
蓝曦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依旧维持着温润沉稳的神色,轻声开口:“魏公子手下留情,拜师礼尚未完成,不可动武。”
魏无羡闻言,当即会意,抬手一挥,解开了困住温氏子弟的符篆。温晁看着自家子弟狼狈的模样,又忌惮魏无羡的符术,更碍于蓝氏的颜面,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继续放肆,只能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撂下一句 “此事没完”,便带着一众温氏随从,悻悻离去。
温晁走后,温情上前一步,示意身旁的温宁呈上拜礼,神色从容,语气恭敬:“岐山温氏温情,奉仙督之命,前来蓝氏听学。舍弟温宁,性子怯懦,初次前来,诸多规矩尚且不知,还请蓝先生、泽芜君海涵。”
温宁捧着一只素色礼盒,躬身行礼,神色拘谨,不敢多言。蓝启仁目光扫过二人,缓缓颔首,语气平淡:“拜礼已成,今日暂且歇息。明日听学,准时至兰室,恪守蓝氏家规,不可放肆。”
经此一事,魏无羡在众世家子弟心中的地位陡然提升。他本就性子热忱洒脱,没有世家子弟的骄矜、疏离与门第之见,课后时常主动与众人切磋术法、交流修行心得 —— 帮江澄打磨剑道招式,纠正他灵力运转的偏差;替聂怀桑整理课业笔记,耐心讲解他不懂的典籍;即便有子弟请教符术难题,他也从不藏私,倾囊相授。
一来二去,他很快便与所有人打成一片,成了讲堂里最受欢迎的人,无论是江澄的嘴硬心软,聂怀桑的怯懦依赖,还是蓝氏子弟的温和有礼,都与他相处融洽。
魏无羡也格外珍惜此次听学机会,白日里,他潜心聆听蓝启仁讲授仙门理论、正统修行心法,一字一句记在心上,从不懈怠;夜晚,便在居所静心参悟,将蓝氏正统术法、剑道根基,与自己过往自创的符术、野路子修行法门融会贯通,查漏补缺,一点点夯实自身修为根基。
在日复一日的勤学苦练、潜心钻研下,魏无羡终于打通了修行中的壁垒,体内灵力愈发精纯浑厚,一朝突破,稳稳踏入了筑基中期,修为愈发精深,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沉稳。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深不知处的听学生活安稳有序,可彩衣镇却接连传来邪祟频发的消息 ,水患肆虐,邪祟趁虚作乱,百姓深受其扰,纷纷派人前来姑苏蓝氏求助,恳请仙门子弟下山除祟,安抚百姓。
恰逢蓝启仁前往清河参加仙门清谈会,暂离云深不知处,处置城外邪祟、安抚百姓的重担,便落在了蓝曦臣与蓝忘机身上。
一日清晨,蓝曦臣与蓝忘机身着素白长袍,正要踏出云深不知处山门,恰巧遇上了迎面而来的魏无羡、江澄与聂怀桑。三人见状,齐声躬身问好:“见过蓝公子,蓝二公子。”
魏无羡抬眼,见二人神色匆匆,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好奇,快步上前,语气急切:“蓝湛,蓝大公子,你们这是要下山吗?”
蓝曦臣温声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近日彩衣镇水患邪祟作乱频繁,百姓苦不堪言,接连递来求助信函,叔父外出未归,我与忘机需前往彩衣镇,处置水患、清除邪祟,安抚受灾百姓。”
魏无羡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急切与期盼。他在云深不知处待了许久,日日被三千多条家规约束,早已憋得闷慌,一心想下山透气,更何况除祟护民本就是修士的本分,他当即主动开口,语气满是恳切:“蓝大公子,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符术尚可,对付邪祟也有几分经验,定能帮上忙,绝不拖后腿!”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蓝忘机,眼底满是期盼,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 他深知蓝氏家规森严,自己身为听学子弟,不可擅自下山,又怕自己贸然请缨,让蓝忘机为难,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模样,竟有几分乖巧。
蓝忘机看着他满眼期待、眼底藏不住的欢喜,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却终究抵不住他的目光,缓缓对着蓝曦臣微微颔首,示意应允。
魏无羡见状,瞬间喜上眉梢,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忙说道:“太好了!蓝湛,我这就回去收拾行囊和符篆,很快就来!”
一旁的江澄见状,也上前一步,语气沉稳:“云梦江氏多地处水泽之地,对付水患邪祟,我也颇有经验,泽芜君,我也希望一同前往,尽一份力。”
蓝曦臣笑着点头,语气赞许:“早就听闻云梦江氏子弟身手不凡,尤其擅长应对水泽邪祟,江公子一同前往,再好不过。”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聂怀桑,语气温和:“怀桑,先前听你兄长聂明玦公子问及你的近况。此次下山,也是一场难得的历练,你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聂怀桑连忙摆了摆手,神色怯懦,语气带着几分为难:“曦臣哥,不了不了,我功课还未复习好,下山历练怕是会耽误课业,我还是留在云深不知处,好好复习功课,不拖大家后腿了。”
就在此时,温情带着温宁匆匆赶来,神色从容,语气平静:“泽芜君,含光君,听闻二位要前往彩衣镇处置水患邪祟,我与舍弟温宁,愿一同前往。
蓝曦臣看着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当即敲定:“好,那便由我与忘机带队蓝氏子弟,魏公子、江公子、温情姑娘、温宁公子一同前往彩衣镇。再过两刻钟,山门集合,即刻动身。”
魏无羡满心雀跃,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欢喜,对蓝湛说道:“我这就去收拾符篆和行囊,一定准时到!” 看着他欢快的背影,蓝忘机清冷的眸底,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
众人各自散去准备,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处,一场前往彩衣镇的除祟之行,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