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那以后，陈烬的日子有了固定盼头。上班，下班，每晚准时出现在知夏的直播间，用或多或少的礼物，维持着自己“榜一大哥”的位置。

　　这天，他收到了一个备注为“知夏同事蛋蛋”的好友申请。

　　蛋蛋：陈哥，可算找到你了！你今天怎么没来看知夏直播？她生病了，脸色很差，可主管就是不准她提前走。

　　陈烬：她怎么了？

　　蛋蛋：她头疼一整天，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打湿透了，刚才更是差点晕倒。

　　陈烬：啥？都要晕倒了还不让下班？有没有王法，我这就去看看。

　　陈烬立刻点开直播间。画面里，知夏站在女孩们中间，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强撑的笑容很勉强。

　　陈烬在公屏打字：“主持，能不能让知夏提前下班休息？她看着很不舒服。”

　　［欧巴哥，公司有规定，提前走要签罚单的。］主持人声音透着公式化的无奈。

　　“刷点礼物能通融吗？让她赶紧去医院。”陈烬紧盯着屏幕上知夏微蹙的眉。

　　［欧巴哥，是这样的，三个‘跑车’可以坐播三分钟。想提前下播，得刷两个‘嘉年华’。］

　　两个嘉年华……陈烬心里一沉。那是六万钻，差不多是他半个月工资。他摸了摸口袋里薄薄的钱包。

　　屏幕里，知夏轻轻晃了一下，又咬牙站稳。那摇摇欲坠的样子，终究让他心软了。

　　他退出直播间，从攒着回家的银行卡里，转出一万块。充了六千，回到直播间，找到最贵的“嘉年华”图标，连点两次。

　　绚烂的庆典礼花特效淹没了屏幕，直播间瞬间沸腾。主持人的呐喊几乎破音，女孩们爆发出欢呼。

　　“快，赶紧去医院！”陈烬留下这句话，退了出来。他满心牵挂，不停发微信问她到医院没有，检查结果出来没有。在他心里，这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已是他认定要守护的人。

　　傍晚，微信响了。

　　知夏：检查了，好多了。医生说是太累，吃饭不规律，有点虚脱。

　　陈烬松了口气。

　　陈烬：嗯，没事就好。宝贝，以后有什么难处，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夏：嗯，知道了。谢谢你，欧巴哥哥，今天要不是你……（哭泣表情）

　　这声“宝贝”和依赖的表情，让陈烬心里又甜又涩。

　　之后，他对知夏关心得无微不至，知夏也似乎越来越依赖他。陈烬更几次在关键PK中，帮她拿下“鲜花女王”，两人的线上感情，在礼物和关心中急速升温。

　　终于，在一个深夜，陈烬鼓足勇气，发去一长段话。

　　“知夏，有些话憋了很久。从第一眼就喜欢你，是那种特别认真的喜欢。我想对你好，把所有的好都给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一起努力。”

　　信息发出去后，时间仿佛凝固。陈烬紧攥手机，手心出汗，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许久，回复来了。

　　知夏：其实……我也一直喜欢你。只是不敢说。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起努力。（害羞表情）

　　陈烬看着那行字，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们很快约定，年前见面，一起看雪，吃好吃的，把所有普通情侣该做的事都做一遍。

　　第二天一早，陈烬换上最干净的白色工装，仔细梳了头，敲开班长办公室的门。

　　“班长，我想申请提前休年假，回国一趟。”

　　班长挺着啤酒肚，正对着电脑皱眉，闻言转过头，脸瞬间涨红：“回国？回什么国！后面那俩刚递申请，你也要走？活谁干！我不同意！有本事找经理说去！”

　　“班长，我都一年没回家了，这次真的有事……”陈烬声音低下去，带着颤抖。

　　班长“哼”了一声，转回身对着电脑，不再搭理。

　　陈烬站在原地，感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握紧双拳皱着眉，足足停留了一分钟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