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结果出来了。
按照学院的规定,新生入学一个月后,会根据入学成绩和第一月的表现,进行专业方向的分班调整。
沈砚所在的战地医疗专业分为三个方向:临床医疗、医疗管理和前线救援。
前世,沈砚选了临床医疗,那是林浩“建议”他选的。
“你的天赋在临床,不要去前线,太危险了。”
林浩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满是关心。
但沈砚后来才知道,林浩让他选临床医疗,是因为临床医疗的学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方,接触不到前线的机密情报。
林浩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获取情报的工具,而不是一个真正能上战场的战士。
这一世,沈砚选了前线救援。
这个选择让所有人意外。
“你确定?”
辅导员看着他的申请表,皱起了眉头。
“前线救援是所有方向里最危险的,死亡率最高。你的成绩完全可以选临床医疗。”
“我确定。”沈砚说,“军医的职责是在战场上救人,不是躲在后方。”
辅导员沉默了一会儿,在申请表上签了字。
消息很快传开了。
沈砚选前线救援的事,成了学院里又一个热议的话题。
“他是不是疯了?前线救援?那是给不要命的人准备的!”
“听说他成绩那么好,完全可以去临床医疗,为什么要选最危险的方向?”
“可能想出风头吧。毕竟已经抱上了陆则的大腿,再选个前线救援,多风光。”
赵磊把这些议论告诉沈砚的时候,沈砚正在整理自己的装备。
前线救援方向需要自备一套额外的野战医疗设备,他正在检查每一个部件的完好程度。
“你真的要去前线救援?”赵磊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嗯。”
“为什么?”
沈砚抬起头,看着赵磊。
“因为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战场上。到那时候,我不希望自己是一个只会躲在后方的人。”
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小心点。”
沈砚笑了笑:“会的。”
他不知道的是,陆则也在关注这件事。
“前线救援?”陆则看着沈砚的分班申请表,眉头微微皱起。
“是的。”旁边的助理教官说,“这个选择很冒险。前线救援方向的淘汰率最高,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死亡率也最高。每年都有前线救援方向的学生在实习中牺牲。”
陆则沉默了。
他把沈砚的申请表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的签名.
沈砚,字迹端正,一笔一画都写得稳稳当当,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的人。
“他为什么选这个?”陆则问,声音很低,像是在问助理,又像是在问自己。
助理教官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他真的想上战场?”
陆则没有说话。
他把申请表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训练场上,沈砚正在和其他前线救援方向的学生一起进行野战医疗模拟。
他跪在一个“伤员”旁边,手法熟练地进行止血和包扎,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陆则看着他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
那种熟练度,不是一个新生应该有的。
“帮我查一下沈砚的家庭背景。”陆则忽然说。
助理教官愣了一下。
“查什么?”
“所有的。他父母、他从小到大的经历、他接触过什么人...所有的。”
“...是。”
助理教官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陆则继续站在窗前,看着沈砚在训练场上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查沈砚。
他从来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
在军队里,好奇心太重的人活不长。
但沈砚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无法忽视。
那种东西不是“可疑”,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吸引。
像是两颗行星之间的引力。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陆则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平安星符,握在手心里。
星符的金属边缘已经被他的手指磨得光滑发亮,上面的花纹也有些模糊了。
他母亲把这枚星符交给他的时候说:“带上它,它会保佑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那时候陆则才十岁,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好像有一点懂了。
但他不愿意承认。
陆则把星符塞回口袋,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下一份文件。
沈砚的事,先放一放。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不是因为陆则能保护他,而是因为陆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前世,林浩的所有计划都没有把陆则考虑在内。
因为在他看来,陆则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疯子”,对沈砚没有任何影响。
但这一世,沈砚主动靠近了陆则。
这个变数,会让林浩的所有算计都失去准头。
沈砚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林浩,”他在心里说,“这一世,你会输得很惨。”
窗外的星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一艘战舰从星港起飞,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
沈砚沉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前世。
梦到了风暴号撞向虫族母巢的火光,梦到了残骸上歪歪扭扭刻着的字,“沈砚,等我回家”。
他在梦里哭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没有再出现在沈砚面前。
但这不代表他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