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托孤

爷爷赶忙拦住他拖进怀里，可衰老的身体终究抵不过五岁的小孩子，沈辞冲出病房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情绪太过激动竟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沈辞躺在柔软的病床上，鼻尖却不再是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奶奶常用来熏衣服的香气。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打盹的爷爷。

老人的肩膀微微塌着，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大半，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未干的泪痕。

沈辞喉咙动了动，刚想开口，爷爷就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抬起头。

“小辞……你醒了？”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

沈辞看着他，声音细弱：“爷爷，爸妈呢？”

这五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爷爷心上。他别过脸，抹了把脸，再转过来时，眼底的红血丝很明显了，“爸妈……爸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回来。”

“很远？”沈辞皱着眉，“是再也不回来了吗？”他已经五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

爷爷再也撑不住，眼泪砸在沈辞的手背上，滚烫的。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把沈辞往怀里搂。

接下来的几天，爷爷奶奶带着沈辞处理了后事。小镇的殡仪馆里，黑白照片上的爸妈笑得温柔，沈辞站在黑白的花圈前，穿着不合身的黑衣服，小小的身影单薄。

他看着工作人员把爸妈的骨灰盒放进木盒，全程安安静静，只是眼眶红红的。

葬礼结束后的第三天，爷爷奶奶坐在院子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奶奶给沈辞剥了颗糖，塞进他手里，糖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小辞，”爷爷清了清嗓子，声音沉重，“你爸妈走得急，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爸妈临走前有个朋友来看他们，将你托付给了他，过几天……”

老人还记得那个男人，西装革履。在病床前发誓会好好照顾小辞。

那个男人是李文文以前的养兄，后来亲生父母找了过来，回家后也慢慢断了联系。没想到再次听到对方的消息竟是如此。

沈辞抬起头，看着两位老人。

“爷爷奶奶想得也是这样，他能更好照顾你。”奶奶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

沈辞没说话，只是攥着糖，听着。

爷爷叹了口气，“我们把你交给他，才能放心。你爸妈在天上看着，也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

沈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糖纸映着夕阳的光，晃得他眼睛有点酸。

他想起那天在山路上，音乐还没放完，嘭的一声，一切都碎了。妈妈躺在爸爸怀里的样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我不想离开爷爷奶奶。”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奶奶把他搂进怀里，眼泪落在他的头发上：“爷爷奶奶也舍不得你啊，小辞。可我们老了，走不动了，你还这么小，以后的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