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短又虐 

第二季:裂

相逢恨晚,离别恨早

不到半个小时,沈怀疴就带着沈怀清来到出口。

何珩言叹了口气,赶紧给沈怀疴撑伞:“没事吧?快回去洗个热水澡。”

有异常。

沈怀疴的嘴唇发白,他捂住头,耳鸣,撕裂的痛感袭来。

“怎么了?不是不是又发病了?快回去吧!”沈怀疴瘫倒在何珩言身上,何珩言稳稳接住他。

“珩言……”车上的气氛压抑紧张,沈怀疴脑袋耷拉在何珩言肩上,何珩言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沈怀清在另一辆车上。

何珩言知道沈怀疴这无药可医的病是哪里来的,“你说,我在这里。”人格分裂症,是之前手术后没有好好恢复和休息,药物在身体里得不到缓冲,伤了身体,但为什么是人格分裂症?

偏偏治不好,正常的心理疏导,药物,手术,都没有办法。

“我,万一我死了怎么办?”沈怀疴身温烫得吓人,感觉现在灵魂都快飞走了。

“你怎么会死,别这样,不好笑。开快一点。”何珩言学过一点点中医把脉,是之前去旅游他学的。

摸到那疯狂跳动,却又像是弱势跳动的脉搏,何珩言也搞不懂了。

“如果没有我,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

何珩言沉默了,这是他时常会想的一个问题,他想不明白答案。

窗外一片乌黑,时而出现星火,转瞬即逝,场景飞快穿梭。

别墅到了,车子缓慢停下来。

何珩言没叫医生,医生反而是对他影响最大的。

一浴缸的热水,浴缸的模式让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

何珩言刚找好沈怀疴的衣服,沈怀疴就开口:“你走吧。”

何珩言见怪不怪了,人格分裂从来没有夺走沈怀疴现在的灵魂,他走不走都一样。

“我走了,你注意身体,我会让医生来给你配药的,沈怀清我会照顾它。”

沈怀疴在浴室镜子前的洗漱台洗脸,突然,他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呼吸,脑袋要崩坏的痛感席卷而来。

“你想干什么?”沈怀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龇牙威胁,“你的身体现在属于我。”

“这几天你越来越狂了,居然想融合我,你对那个女子有意思?”镜子另一面,沈怀疴完美复刻了出来。

这个沈怀疴是哭包,他眼睛又红了。

“你,别再帮珩言做坏事了。”镜像沈怀疴有些颐指气使的语气。

“我不同意,你之前不允许我做的事我没有做,现在还要用夺舍的方法威胁我吗?”沈怀疴泡到热水里,把玩着玉牌。

“不是,她是我们的姐姐,没有她就没有我们。”镜像沈怀疴反驳。

“姐姐?你一个家人都没有了知不知道,而且说来说去,她帮的是你不是我好吗?”沈怀疴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了。

“你不答应我就夺舍,我自己去做就好了。”镜像沈怀疴的手上同样是护身符玉牌,只是裂开一道小缝。

“轮不到你教我做事,你要是有那个能力就来呗。”

镜像沈怀疴迈出一步,他的脚还没放下,身后出现十多条细锁链。

拉扯力要把他五马分尸。

又是这样,每次积攒了很久的力量才换来一次反抗,这锁链到底是什么。

沈怀疴大掌掐住镜像沈怀疴的脖子,力气大到镜像沈怀疴呼吸困难:“你……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老天爷可要好好谢谢我,把你这个一无所事的哭包,变成了我这种天才,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记忆。”额头相贴,一片冰凉。

转瞬之间,沈怀疴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他看到了曾经自己的记忆。

痛苦的失去,悲观的生活,仅存的温情,濒临死亡的挣扎。

“这就是?你的欲望。”沈怀疴松开镜像沈怀疴的脖子,“真是可怜虫。”

“你满意了吗?别忘了,这躯壳本体是我。”

“你的欲望就是那个奇怪的女人,知道她是谁,你还是甘之如饴。”

“闭嘴,别扯开话题,你死了我活,我死了就是一起死,你还不明白吗?主动权在于我!”

“镜像世界,为我所控。”副体按住沈怀疴的脑袋,沈怀疴因为身上的锁链无法反抗,镜像世界的切换,让规则束缚脱离。

锁链一条条,慢慢消逝。

反抗时刻,还需要时间。

沈怀疴脑袋被副体按入水中。

昔日痛苦的窒息感,再一次遍布全身,沈怀疴大口大口呛水,却被死死按住。

“你以为,我怕死?死亡,是最不足以畏惧的事。”

困了自己这么久的谜题,他怕爷爷死,就努力学习给自己治病,他怕自己死了,老师口中玄幻的大千世界再也没有机会去见证。

可人活着,就是为了寻找生命的真谛,不是为了不死。

“我所在意的都不在了,我才没有反抗,但是世界上还有我在意的,我就不会做一个懦夫!”沈怀疴的身体隐隐出现陶瓷烧毁了的裂痕,他挣开束缚。

反手扯住副体的头发,副体的手被锁链锁住,镜像一闪,两个人一起坠入深海。

“真是疯子,如果是当初,我肯定就被你抹杀了,但是你在我的灵魂扎根固本才反抗,已经晚了!……”副体的叫嚣戛然而止,沈怀疴的眼睛在失焦。

他下巴的裂痕,已经爬到眼睛。

“你要是死了我就出不去了!”副体只好牺牲自己的生命力来帮助沈怀疴。

沈怀疴脸上的裂痕淡下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怀疴的眼睛再睁开时,恢复了清明,瞳孔外围微微金黄。

是神明,在呼唤他。腰间玉牌的裂痕裂开三分之二。

“让神醒来。”不属于沈怀疴的声音威慑海底。

副本被操控着臣服。

现实中的肉体,紧攥玉牌的手被指甲深深嵌入,血液融入浴缸的清水之中,缕缕红丝散开。

“沈怀疴……你居然,信神?或者说,神,信你?”

副体意识到,不是沈怀疴自作差点死了才醒不来,是沈怀疴体内强大的存在不让他醒来。

“让神醒来。”庞然大物出现在沈怀疴身后,沈怀疴蜷缩身体,轻轻摇晃着脑袋抬头,潋滟的眼中,有看破红尘的厌恶。

副体的灵魂被弹飞。

巨大的神像,看不清形状,光芒没有触碰沈怀疴,沈怀疴在大海中清晰可见。

“算你狠!”副体陷入沉睡,沈怀疴获得了短暂醒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