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困

我叫沈怀疴，从我七岁记事起，就跟着爷爷生活，他拉扯我大不容易。

我还是恨，我恨所有人。

我恨没早点遇到爷爷，恨爷爷不够年轻，恨爷爷太见义勇为，恨爷爷不能为自己而活一次。

我恨沐怀清没早点成为我姐姐，恨沐怀清太狠心，恨沐怀清欺瞒之苦，恨沐怀清为我以至于早早离开我。

我其实梦到过，你说对吧？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警察的儿子？为什么我偏偏生病被打药而忘记这一切？所有人都瞒着我。

如果我是警察的儿子，我现在加入了毒贩，可耻吗？如果我猜的都是真的，沐怀清是警察对吗？我全都不记得了，全都忘记了。

她真的死了吗？是梦，醒来她还在医院照顾我。可我偏偏记得另一次的梦，沐怀清死了。

告诉我，这是巨大的骗局，沐怀清和戈镇国骗不了我，可我醒来后会都忘记。

多少个偏偏，也成不了还好。

每天看着傻傻的我，上学放学想死亡的我，我想告诉他沐怀清没有死！我做不到，沐怀清经常回到别墅缅怀我吧？

我能看到，科技迷药让我忘记了童年那场大战，忘记了手术的事情，却让我能看到一切，又限制我伸出手阻止故事的发展。

沐怀清过得真辛苦，我还不想死，我也想成为一位警察，我也想给爸妈报仇，我想和沐怀清并肩作战。

上帝剥夺我清醒的人格，给了我上帝视角，让我看着愚蠢的我。

我好想生活，好想沐怀清做的蒲公英盐焗大虾，好想沈怀清舔舐我的脸蛋扑腾我，好想爷爷每天放学拿着小灯等我，服琪，那我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呢？

说到沈怀清，我真不该对自己的姐姐有非分之想，我是龌龊的人，或许我该永远沉睡。

没有人抵御得了阳光，直到温暖逝去不再来。

我看到沐怀清的生活，实验体的代价就是被植入无数芯片。

眼睛，鼻子，手臂，脑子，骨髓……

无论如何，我始终没有梦到小时候那场大战，我想知道为什么，一道墙隔绝我。

我的身体在给姐姐制造麻烦，我没有办法，我太弱了，我也想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我太虚弱。

看着自己成为姐姐最大的敌人，我其实并不怪他，毕竟他也是为了何珩言吧？没有何珩言我们都没有机会活下去，但我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我的身体暂时无法脱离。

上天给予我上帝视角，却没给我运用的办法。

沈怀疴渐渐醒来，他已经22岁，脸庞充斥着凉薄疏离，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整天泡在实验室里。

何珩言调走了帮手，手搭在沈怀疴肩膀上，他比沈怀疴高一点。

何珩言问沈怀疴:“厉害，为了研究这东西，身体都赔在这了吧？”

沈怀疴头也不抬:“我劝你别碰我，我身上都是这东西。”

“MPD，剧毒中的剧毒，现在，敌人都怕我们了，只差一步就成功，真想不到，居然是一个连大学都没读过的人研发的。”何珩言打量起手术室。

沈怀疴没理他，何珩言拿出魔方玩起来，阴阳怪气:

“姐夫～你怎么就是不愿意上这的大学，我姐可看不上你的学历。”

沈怀疴终于抬头看他，能杀死人的眼神，幽幽地骂:“嘴欠，信不信我把这全泼你身上？”

何珩言躲远了一些:“你不告诉我，我只能激将法了，姐夫。”

沈怀疴的脚快飞过来:“啧。”

“唉唉唉！小六！”

女保镖小六进来，她试探问:“大人，你要的人现在进来吗？”

“当然，叫她进来吧，”何珩言才想起来有这一回事，“姐夫，这是我给你找的助手。”

“我不需要……”沈怀疴手里的资料掉在地上，何珩言张大嘴巴。

一张和沐怀清差不多别无二致的脸出现，只是脖子和脸上都没有痣，这个人的气质更加职场化。

何珩言变了音:“姐？”

女生歪歪脑袋，疑惑又紧张。

何珩言失控地揉搓女生的脸蛋，女生吃痛也不敢躲避。

何珩言微微颤抖:“不是她……是我糊涂了……怎么会这么相像……”

“何珩言，你发什么疯？”沈怀疴扒开何珩言，不动声色观察女生。

女生温柔地揉揉疼的地方，轻轻呼气。

沈怀疴眼中是腥风血雨，他也不确定:“你是谁？”

女生咬紧下唇:“我……我叫001。”

沈怀疴反复咀嚼这数字，耐人寻味地开口:“001？我记得缉毒警才会用这种数字做名字。”

女生下意识瞟了瞟小六，硬着头皮音调发颤:“不是的，是小六大人说，我没有名字，只是研究部的001。”

一切表演天衣无缝，沈怀疴没有再说话，心中隐隐猜测。

“小六，她从哪来，叫什么，在这里多少年。”何珩言反应过来，抓抓顺滑的头发。

“大人，她来这8年了，是T国东荒区的，没有名字，找到的时候伤了脑袋，什么不记得了，长得好看，像读书人就带来了，这几年全靠自己的实力成为001，抱歉，是我不知道。”小六做了一个歉意的手势。

“没事，姐夫，你刚才说什么。”何珩言频繁眨眼抓头。

沈怀疴话音一转:“我说，挺好的，就她了，以后你就叫沐怀清。”

“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带着你的人，滚。”

“最近你辛苦了，为了庆祝，改天一起泡澡啊！”

人去楼空，沈怀疴随便安排了一下沐怀清，在浴缸里暗自神伤。

握住玉牌护身符，一瞬间的怔愣。

他的人格分裂症，越来越严重了，梦中的东西还是记不得，但这个人只会影响他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