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疴来到新学校，浑浑噩噩的上学放学又上学。
沐怀清日复一日平静地生活。
她主动提出11月15号那天离开，她一定要手刃敌人。
沐怀清和沈怀疴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几乎不交流。
11月13号晚上，沈怀疴难得早睡了一次。
雨滴滴答答下着，渐渐回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枪声，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沈怀疴站在十米左右的距离，他走不过去也无法退后。
豆老头抱着年幼的自己，找来找去找来找去，老人常年镇定的脸出现慌乱。
场景一转，他被豆老头埋进蒲公英花海的那个小坑，他脸上泪水汪汪，拉住豆老头不让他走:“爷爷……不要走了好不好……”
“怀疴乖，爷爷不走，爷爷去找小朋友来陪你。”豆老头安抚地摸摸他的头。
那时候沈怀疴十一岁，他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什么，拉住豆老头就是不放手:“爷爷是骗子，爷爷让别人躲自己就不能躲了！爷爷不走好不好？”
“怀疴，听话，爷爷就躲旁边。”豆老头没答应他的请求，掰开他的手就着急地走了。
沈怀疴记得这一幕，却不知道爷爷离开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次，他清清楚楚看到。
以前的荒区全是瓦房砖房，和普通农村没什么差别，不过对比起来还是有点逊色。
几十个毒贩挟持了荒民，病殃殃的人跪在一起。
豆老头刚开始还可以浑水摸鱼带走几个孩子，后来被发现了，他就冒着枪林弹雨一个个带走孩子们。
多么惊悚的一幕，好几次差点被子弹打中。
七十几的老人偏偏借着弯弯绕绕的地势带走了所有孩子。
还有两个孩子，豆老头献祭了自己躲藏的位置，可他躲藏的位置本来就窄，他又瘦，还有一个孩子。
沈怀疴想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豆老头不让。
“让阿牛躲我这里吧！我可以！”
沈怀疴挺感谢自己的自告奋勇。
豆老头凶狠地说:“管好你自己，老老实实呆着。”
“为什么！你就不重要了吗？”小沈怀疴和豆老头争吵。
“你甭管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不！你手都出血啦！”
“那你也躲好！”
小沈怀疴被吓哭了。
豆老头刨好一个坑，把那孩子埋进去，“上帝视角”的沈怀疴，看到身后密密麻麻的火光。
豆老头不仅救了跑不快的孩子，还救下了无处可逃的荒民。
忘了自己吗？
豆老头赶紧离开了，毒贩没怀疑甚至没踏足这里。
部分毒贩追杀着豆老头，豆老头逃跑在各个角落，多多少少受了伤。
一次剐蹭，他的手臂皮开肉绽，沈怀疴的心揪起来，他更忘了自己不能动。
其他毒贩肆意践踏这个地方，烧杀抢掠，房子全部被砸了。
豆老头毕竟年纪大了，为了孩子折腾下来，跑不了多久，被逼到角落的时候。
“爷爷！”沐怀清？
他从见到沐怀清第一眼就不明白，荒民说她也是这里的孩子，他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呢？
沐怀清身后是很多特警，没让毒贩看到她的脸，戈镇国就重新带走她。
然后的对话他都听不清了，反正戈镇国一直教育沐怀清什么。
特警抓住了毒贩们，带来的医生给豆老头包扎胳膊时，豆老头疼得龇牙咧嘴:“怀清，不要哭。”
沐怀清脸颊是未退去的婴儿肥，她看起来养得很好。
泪眼婆娑:“爷爷，别再这样，我好怕以后的日子再也没有你……”
“哈哈哈，傻孩子，你说的，爷爷是要活到一百岁的啊，”豆老头泰然一笑，用好的那个胳膊给沐怀清抹去泪水，“不去看看怀疴吗？”
“不，他还需要时间接受这里，不是接受我，我对他而言可能是依靠，是亲人，可他要面对更多，过程只能依靠他自己。”沐怀清摇摇头。
沐怀清很快就离开了，第二天他发了高烧，一直不好，爷爷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给他治病，日日夜夜陪伴他守着他。
他讨厌沐怀清的狠心，爷爷忙里忙外，她在大城市过好日子。
沈怀疴更不明白为什么？就算他要面对得多，不是应该一起面对吗？
两点钟，悠悠转醒，沈怀疴抓挠着头发。
他睡在客厅的地方，很离谱，但是沐怀清把爷爷的骨灰放在这里，他离开这里就睡不着。
沐怀清不知道在书房熬夜干什么，恰巧出来。
面面相觑，默契的闭嘴沉默。
沐怀清热了三杯牛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在沈怀疴床上，时刻守着沈怀疴清醒的小金毛，还有一杯就给了沈怀疴。
沐怀清温声问:“睡不着吗？”
沈怀疴想:原来爷爷叫他怀疴，是因为有一个常年不在家，让他十分思念的怀清。
“当年，你为什么离开。”沈怀疴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在这里有很重要的事。”沐怀清顺着他的问题回答
“你知道我生病的时候爷爷多辛苦吗？你在干什么？”沈怀疴干脆一股脑问出来。
“怀疴，你会明白。”沐怀清这副平静的样子让沈怀疴痛苦。
“你说啊，为什么，明明你和我跟爷爷是一家人，你却为了让我独立就从来没回家过！爷爷有多思念你，你真不知道吗？”沈怀疴捏紧杯子，眼眶湿润起来。
沐怀清保持不温不火的模样:“不是的，你会明白，我需要时间。”
“沐怀清！你把我当什么！我不想这样生活下去！活在别人的庇护里！活在巨大的谎言里！活得苟延残喘！”沈怀疴把牛奶摔在地上，杯子没有碎开，只是牛奶浸湿了地毯。
“沈怀疴，我不想说这些。”沐怀清放下空了的杯子，小金毛咬住沈怀疴的衣服，阻止他无理取闹。
沈怀疴的目光触及小金毛时，收起了怒气，烦闷地盖上被子。
沐怀清有自己的理由，不愿和他争辩，独自回房休息了。
房间里，沐怀清抱着豆老头的骨灰发呆，不知不觉过了一会，她收好骨灰，盖上被子。
沈怀疴再一次进入梦境，他梦到了沐怀清。
小小的沐怀清在外读书，别人都欺负她身上的衣服不是最新款。
几个孩子踩踏沐怀清的书包:“哼！臭穷鬼！我们不要和她玩！”
沐怀清没有流泪，独自捡起沾满灰尘的书包。
一次次的孤立嘲弄，沐怀清都没有哭过。反而一次比一次优秀，获得老师的青睐。
纪律委员奖、三好学生奖、期末考全市第一奖……
沈怀疴不禁共情，他也是这样一步步过来的，穷人家的孩子就该这样吗？
后来，每逢佳节，沐怀清不止一次站在远处，眺望荒民欢乐的生活，发消息给豆老头:爷爷今年没时间，只有过年才能回去看您了，这红包您收着吧，当我的心意。
沈怀疴着急着:“他们都思念你，你也思念他们，为什么不敢回去？”
沐怀清侧头看了看他，只是莞尔一笑，又回头，沈怀疴每次想抓住她的背影都在鬼打墙。
阳光明媚，沐怀清拿着一沓合同，眼泪大颗大颗打在合同上，踌躇，焦虑，坚定签上名字。
“沐怀清！你想干什么坏事！”沈怀疴以为她图谋不轨，冲上前要看合同里是什么。
刚冲上去，沐怀清抬头看他，牵强地笑，随后眼睛被人轻轻捂住，挥开眼前的黑雾。
沐怀清在他曾军训的地方训练，不是普通的训练，沐怀清的训练对比常人都难，要求还苛刻。
“不合格！”教官严厉的声音响起，沈怀疴抓挠着头发:“这都不合格？已经比优秀的人好上一百倍了吧？”
沐怀清日夜不眠，她的脚步从来没有停下，沈怀疴跟不上，看不懂。
汗水又一次浸湿后背，还是不合格吗？沈怀疴咬住下唇:“沐怀清！你有多傻？这是假的，你早该过关了！”
沐怀清喘气不歇，回头灿烂一笑。
这回，是沈怀疴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还在倔强:“你这么拼命都是为了你自己！”
一幕幕浮现交叠。
“爷爷，我发奖学金了，您收着补贴。”
“爷爷，今天发兼职工资了，您拿着吧。”
“爷爷，怀疴的学费，您收着。”
“爷爷，该复查了。”
“爷爷，怀疴这个月的手术，迷药在您衣兜里。”
……
沈怀疴不可置信，她的钱都没给自己，别墅是戈镇国给的。那时候他发高烧沐怀清是去筹钱了。
戈镇国那天的国徽，说明他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可是，戈镇国和她什么关系？
没由来的紧张，难受，憋闷。
现实中的沈怀疴抓紧床单，他大汗淋漓。
场景出现，沈怀疴迫不及待看过去，沐怀清和人打电话:“队长，我知道了。”
戈镇国的声音:“你呀，注重身体，对自己好一些吧？总不能一有钱就全给家里，至少先填饱肚子。”
“爷爷的病我不放心，还有弟弟的病越来越严重。”沐怀清倒在床上。
“我不明白，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你是为了什么？更何况他不是你亲生弟弟啊？”戈镇国的问题打中沈怀疴的心。
他有什么病？他怎么不知道啊？
“队长，他的爸妈，”沐怀清停顿了一下，“是002和007。”
“002和007？！”沈怀疴不知道谁值得戈镇国在那头拍桌子。
沐怀清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哪怕素未谋面，我也心甘情愿。”
沈怀疴呐喊:“我有什么病！你说啊！”
“001，你放心吧，他的基因也符合实验体，无论他多大了，迷药后的手术和记忆都不会影响他的生活。”
迷药？怪不得每次他都会睡很久，醒来后都不记得了，他有什么病？
“队长，我想知道怀疴到底是什么病？”
“这是一种罕见的周期性病症，患者平时与常人无异。
“发作时会突发晕厥、濒临休克，熬过危险期后，又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正常，不留后遗症，仅可通过药物控制发作。”
“嗯。”
“我们研究了一种药物，可以压制住这病，手术风险压到最小，损耗巨大，得尽快进行，不然他的心脏会彻底休克。”
“好，你说个日期。”
“不过我们是有条件的，需要你眼睛植入芯片，日后……”
“好。”
“怀清，你不要怪我，如果我有更多的话语权，一定免费给你弟弟医治，我不希望你因为这样和我生疏。”
“……日期。”
“他的手术要半年多后，大概十一月中，你的提前他一个月这样，放心吧，术后我什么都答应你。”
“嗯。”
原来，沐怀清这么这么这么早，就开始为他打算了，他刚刚真该死啊。
等等，十一月中？迷药？手术？
连串起来了，前几周沐怀清的眼睛做了手术，现在他的手术？
最后一个场景，就是刚刚！
“队长，我准备明天就离开。”沐怀清在书房写信的样子，长发散落，在灯下金黄。
沈怀疴想逼迫自己醒来，事与愿违。
沈怀疴看到爷爷的手机，他从来没有接触手机的理由揭开。
上面都是病例，爷爷的冠心病，他的特殊病，累计花去的钱不是小数目，都是沐怀清出的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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