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深秋八月初的风呼呼吹着。

一个女生周身拢着一层浅淡温柔的暖意，眉目舒展明朗，笑意干净又妥帖，待人随和谦卑，从无半分架子与疏离。语调温和松弛，眼底盛着向阳的柔光，气质澄澈通透，和善得让人一见便心生亲近。

她跟围上来的小朋友打招呼:“你们好呀。”

看到一个小朋友带来的老人，她认出了。

“小朋友我们一会聊天，”她疏通开道路一边支开小孩们，“姐姐有重要的事忙哦。”

女生恭敬地鞠了个躬，豆老头不苟言笑的样子还是透出对女生的欣赏与和蔼。

“爷爷，我找沈怀疴。”女生开朗活泼地笑着。

“你找他什么事？多少价钱我都不卖孩子。”老人威严的样子让女生挺直脊背。

假装不认识啊。

“爷爷您误会了，我是白鸽中学和白鸽高中的老师，因为沈怀疴同学一直以来成绩优异，我代表学校来家访和考察一下他，当然是如果可以的话，若他是一个德智体美劳样样优秀的同学，我们考虑更进一步资助他上学，接下来他还能一直考着全市第一会拥有一个保送名额，您看？”女生公事公办地解释，语气里有一些俏皮，观察豆老头的神态。

“原来是这样，是我刚刚误会你了，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老人放松下来，喜悦的心情都溢出来了。

“好，我可以进行一下关于你们家境这些的访问吗？”女生跟在老人身后，老人的背佝偻着，稀疏的白发给人沧桑的感觉。

豆老头看了看周围肮脏的环境，女生得逞也不再多问。

走进破败的茅草屋，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人坐在茅屋中间的小木凳上，眼角红红的，抿唇不说话。

“怀疴啊这位是……”豆老头欲言又止，毕竟沈怀疴刚刚才闹着不读书，下一秒他就带着怀清来了。

“抱歉刚刚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沐怀清，可以叫我怀清。”沐怀清介绍自己，四目相对，沈怀疴偏过头:“我叫沈怀疴。”

“你们聊吧，反正家里情况怀疴都知道，他也有主见了，你们都是年轻人，我插不上话，我还有重要的事。”豆老头急急忙忙走了。

沐怀清有些错愕，沈怀疴解释:“爷爷一直这样，他有时候要去采药给荒区小孩治病，估计现在正是蛇最少的时候。坐。”

“你好同学，我是……”沐怀清自然地坐下，拿出资料给他看。

沈怀疴打断她:“我不会再读书了。”

长时间的寂静中，沐怀清思量着对策:“同学，你的成绩一直处于顶尖的存在，你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沐怀清想从他身上看出破绽，他平静无波地对上她的眼睛。

“吱吱，吱吱吱。”老鼠的叫声回答了这个问题。

沐怀清瞬间想通了，结合环境和老人的模样，她认定沈怀疴是因为家境贫寒而这样。

“同学，我可以明白也理解你，我以前也是在这里生活，只是现在不一样了，国家资助你读，不收你的学费，你这么优秀，到时候你还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奖学金呀。”沐怀清只好再优化条件，这个小男孩太难搞了。

“还有学院活动，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你不用担心学杂费，实在不行姐姐帮你。”女生对于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也不生气，“以后我打算长期居住在这里，帮助更多的人。你有不知道的学习问题都可以问我。”

沈怀疴终于说话了:“你不是读完大学了吗？为什么不出去工作要把自己困在深山里？”

沐怀清站起来猝不及防揉揉他的头，潇洒地走出去:“对我而言，如果我对这里曾帮助了我的人们视而不见，违背了我的原则，这才是我一生的枷锁，而留下是我心甘情愿。”

沐怀清笑了笑，这个冷脸萌弟弟真好玩:“唉～以你的资质，一定要读大学，一定要好好读书，被困时的人总是容易放弃自己，一定要坚持。”

“好，”沈怀疴本来想给一个下马威，这意想不到的答案让他犹豫，“我会考虑，如果我考上你的那个大学，可以告诉我你真正回来的理由吗？”

沐怀清又震惊又犹豫，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沈怀疴一出门就看到沐怀清在给小朋友们上课。

“小朋友，你们知道为什么鸡蛋放在普通水里会下沉，而放在盐水里会浮起来吗？”今天她扎了一个低麻花辫，温婉大方。

沈怀疴就静静在后面看着，直到三十多分钟过去，午饭开始了。

午饭格外早，人们做了“丰盛”的饭菜，迎接沐怀清回来。

一个巨大的桌子坐着几十个人，从他们口中得知沐怀清原本是这里的住民，靠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国家的资助，现在她20岁大学就毕业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发展下去而是回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