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是一年

大三的课表比想象中要空。

阮棠抱着几本专业书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秋高气爽，连风都带着桂花香。

她看了一眼手机，林晚栀的课还有二十分钟才下。

阮棠想了想，拐了个方向，往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走去。

林晚栀喜欢喝那家的芋泥波波奶茶，三分糖，热的。

排队的时候，阮棠刷了刷手机，看到班级群里在说下周的小组作业，她随手回了几句，就轮到她了。

“一杯芋泥波波奶茶，三分糖，热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加一杯珍珠奶茶，全糖，去冰。”

全糖的那杯是她自己的。

阮棠拎着两杯奶茶往林晚栀的教学楼走，远远就看到教学楼下站了不少人，应该是刚下课。

她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林晚栀。

林晚栀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下身一条黑色直筒裤，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抱着几本书，正和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阮棠走过去，还没开口，林晚栀就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转过头来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栀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她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和惊喜。

“顺路。”阮棠把奶茶递过去，“给你买的。”

林晚栀接过来，指尖碰到阮棠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谢。”她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走吧，回家。”阮棠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和旁边的同学点头打了个招呼。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课多吗？”阮棠问。

“还好，就两节大课。”林晚栀侧头看她，“你呢？”

“我上午就上完了，下午在图书馆待了一会儿。”阮棠晃了晃手里的书，“下周要交论文，头疼。”

“什么论文？”

“专业选修的，三千字，烦死了。”阮棠皱着鼻子，“我到现在一个字都没写。”

林晚栀轻笑一声：“晚上我陪你写。”

“真的？”阮棠眼睛一亮。

“嗯。”

“你最好了！”阮棠开心地往她身上蹭了蹭。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回了家。

客厅的沙发上堆着阮棠的毛绒玩偶，阳台上种了几盆绿植，是林晚栀养的，冰箱上贴满了两人的合照和各种便签。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阮棠服地叹了口气。

“我先去换衣服。”她把书扔在沙发上，趿拉着拖鞋往卧室走。

林晚栀跟在后面，把两人的书一本本摆到书架上，又把奶茶放到餐桌上。

等阮棠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出来，林晚栀已经在厨房了。

“晚上吃什么？”阮棠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围裙。

“你想吃什么？”林晚栀回头问。

“嗯……”阮棠想了想，“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

“好。”林晚栀点头，打开冰箱拿食材，“还有呢？”

“再炒个青菜吧，昨天买的小白菜还没吃。”

“行。”

阮棠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林晚栀在厨房里忙碌。

她切菜的动作很熟练，刀工也好，切出来的姜片厚薄均匀，小葱切得整整齐齐。

阮棠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大三了，身边的同学有的开始准备考研，有的在找实习，有的在纠结未来的方向。

空气里好像都弥漫着一种焦虑的味道。

可只要回到这个家，看到林晚栀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阮棠就觉得，一切都没那么可怕。

反正家里有钱，可以养着她们两个。

“别站着了，”林晚栀忽然开口，“去把桌子收拾一下，准备吃饭。”

“好嘞！”阮棠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去摆碗筷。

晚饭很简单，一荤一素，还有一锅白米饭。

阮棠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跟林晚栀讲今天图书馆里遇到的趣事。

林晚栀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她夹一块鸡翅。

“你也吃啊，”阮棠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别光给我夹。”

“我在吃。”林晚栀说着，又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

阮棠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鸡翅，无奈地笑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把好的都留给她。

吃完饭，阮棠主动去洗碗。

林晚栀收拾完餐桌，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等阮棠洗完碗出来，就看到林晚栀盘腿坐在地毯上，电脑放在茶几上，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在干嘛？”

“查点资料。”林晚栀侧过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你的论文呢？不写了？”

“写，马上写。”阮棠嘴上说着，人却没动，继续靠在她身上。

林晚栀也不催她，就由着她靠着。

过了好一会儿，阮棠才懒洋洋地坐起来，打开自己的电脑，开始搜论文相关的资料。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两人并排坐在地毯上，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阮棠写了一会儿，卡壳了，咬着笔杆发呆。

林晚栀注意到了，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这里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段文字，轻声给她分析。

阮棠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她兴奋地在键盘上敲起来，“你太厉害了吧！”

林晚栀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看自己的资料。

等阮棠终于把论文初稿写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地毯上。

“终于写完了，累死我了。”

林晚栀合上电脑，转过身看她：“写完了？”

“嗯，初稿，明天再改改。”阮棠闭着眼睛，“你呢？”

“我也差不多了。”

阮棠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吊灯，灯光暖黄暖黄的，很温柔。

“林晚栀。”她忽然叫她。

“嗯？”

“你说，我们大三了，时间过得好快啊。”阮棠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感觉刚入学还是昨天的事，一转眼就大三了。”

林晚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和她并排看着天花板。

“是挺快的。”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阮棠侧过头看她。

林晚栀也侧过头，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想过一些。”林晚栀轻声说，“但不管做什么，我希望你都在。”

阮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林晚栀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认真又温柔。

“我也是。”阮棠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林晚栀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是一个承诺。

两人就那样躺在地毯上，手牵着手，看着天花板，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阮棠才小声说：“地上好凉，我们去床上睡吧。”

“嗯。”

两人爬起来，洗漱完，钻进被窝。

阮棠习惯性地往林晚栀怀里钻，林晚栀也习惯性地伸出手臂，让她枕着。

“晚安。”阮棠蹭了蹭她的胸口，声音迷迷糊糊的。

“晚安。”林晚栀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阮棠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安稳。

林晚栀却没有立刻睡。

她借着月光，看着怀里人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