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台

距离竞赛还有一周。

沈砚秋越来越忙了，经常熬夜复习，连跟许念一起自习的时间都少了。

许念有点担心他。

她知道竞赛对他很重要，也知道他很努力，可她还是怕他累坏了身体。

每次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她都心疼得不行。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给他送吃的？怕打扰他复习。

给他发消息加油？又怕太刻意。

许念纠结了好几天，最后决定，给他做个幸运符吧。

她小时候跟奶奶学过一点手工，会缝简单的小布偶。

虽然手有点笨，但做个简单的平安符应该没问题。

说干就干。

许念从网上买了布料和棉花，又找了教程，趁着没课的时候，在宿舍里偷偷做。

第一次做，手忙脚乱的。

针扎到手好几次，手指都戳红了。

缝出来的东西也歪歪扭扭的，丑得不行。

室友们看到了，都笑她。

“念念，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沙包吗？”

“什么沙包，这是平安符！”许念不服气地说。

“平安符？”室友凑过来，看了看，“你这平安符长得……挺有个性的。”

“哎呀，第一次做嘛，”许念有点不好意思，“多做几次就好了。”

她拆了又缝，缝了又拆，折腾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做出了一个勉强能看的。

是个小小的四叶草形状，用的是浅绿色的布，里面塞了棉花，还放了一张她写的小纸条，上面写着“考试顺利”。

虽然还是有点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看出来是四叶草了。

许念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个吧。

虽然丑了点，但心意最重要。

她把幸运符装进一个小盒子里，又在盒子上贴了个可爱的贴纸。

嗯，完美。

第二天下午，许念给沈砚秋发了消息。

“学长，你今晚有空吗？我有东西想给你。”

发完她就有点紧张。

他会不会很忙，没时间啊？

结果沈砚秋很快就回复了。

“有。在哪？”

许念想了想，约在哪里好呢？

宿舍楼下？人太多了，不好意思。

教学楼？也不太好。

她忽然想起了教学楼的天台。

那里平时没什么人去，风景又好，很适合说话。

“教学顶楼天台，可以吗？”她打字问。

“好。几点？”

“六点半？”

“嗯。”

许念放下手机，松了口气。

还好他答应了。

她把装着幸运符的小盒子放进包里，又拿出来，反复看了好几遍。

希望他会喜欢。

六点半，许念准时来到了天台。

天台门没锁，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天台上，暖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地面。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都乱了。

沈砚秋还没来。

许念走到栏杆边，趴在上面，看着远处的风景。

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校园，还能看到远处的城市。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也变成了金色的，很漂亮。

许念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真好看。

要是能跟他一起看就好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许念回过头，就看到沈砚秋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应该是刚从自习室过来的。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很疲惫。

许念心里一紧。

他又熬夜了吧。

“学长。”她挥了挥手。

沈砚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我也刚到。”许念摇摇头。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都糊到脸上了。

她伸手去捋，结果越捋越乱。

沈砚秋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朵，凉凉的。

许念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

心跳好快。

他……他怎么总是这样啊。

动不动就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不知道她会心跳加速吗？

沈砚秋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越界了，收回手，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两人都沉默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响着。

气氛有点暧昧，又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许念先开口了。

“那个……学长，”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递给他，“这个给你。”

沈砚秋愣了一下，接过盒子。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许念有点紧张，手指绞着衣角。

沈砚秋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那个歪歪扭扭的四叶草幸运符。

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还露了线，一看就是新手做的。

可是……很可爱。

像她这个人一样。

“这是……平安符？”他问。

“嗯！”许念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做的，有点丑……你别嫌弃。”

“不会，”沈砚秋摇摇头，认真地说，“很好看。”

他的语气很真诚，不像是在安慰她。

许念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吗？”

“真的。”沈砚秋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谢谢你。”

他把幸运符握在手里，暖暖的。

像她的心意一样。

“里面还有个小纸条，”许念说，“不过你现在别看，等比赛的时候再看。”

沈砚秋挑了挑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比赛的时候再看。”

他把幸运符放回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卫衣口袋里，像是在珍藏什么宝贝一样。

许念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甜甜的。

他喜欢就好。

“学长，”许念趴在栏杆上，侧过头看他，“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沈砚秋说。

“紧张吗？”

“还好。”沈砚秋顿了顿，“以前会紧张，现在……还好。”

“为什么现在不紧张了？”许念好奇地问。

沈砚秋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暖暖的。

她的眼睛很亮，像装了星星一样。

沈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不紧张了？

因为有她在啊。

只要一想到她，就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可是这话，他说不出口。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就是准备得比较充分。”

“哦。”许念点点头，也没多想。

“学长你一定可以的！”她认真地说，“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拿奖！”

她的语气很坚定，好像他拿奖是板上钉钉的事一样。

沈砚秋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了！”许念仰着头，一脸骄傲，“我认识的人里，学长你最厉害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沈砚秋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

暖暖的，软软的。

他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温柔。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都乱了，可她一点都不在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脸上是满满的信任和崇拜。

沈砚秋忽然觉得，就算为了她，这次比赛也一定要拿奖。

不是为了保研，不是为了荣誉。

只是为了不让她失望。

只是想看到她为他开心的样子。

天渐渐黑了，夕阳落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深蓝色。

远处的城市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很漂亮。

风也凉了下来。

许念打了个寒颤。

她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件薄外套，没想到晚上这么冷。

沈砚秋注意到了，没说话，只是脱下了自己的卫衣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许念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学长，你不冷吗？”

“我不冷。”沈砚秋说。

他里面只穿了件薄T恤，怎么可能不冷。

可他就是不想让她冻着。

许念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又有点心疼。

她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上面全是他的味道。

闻着这个味道，就觉得很安心。

“学长，”许念忽然开口，“比赛结束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嗯？”沈砚秋侧过头看她。

“就是……比完赛之后，”许念咬了咬唇，鼓起勇气，“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想说的话？”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试探。

她在等。

等他说出口。

沈砚秋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晚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想说。

他早就想说了。

从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她，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书的样子，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从她红着脸跟他说谢谢，把伞还给他的时候，他就开始注意她了。

从那天雨里，她撑着伞，浑身湿透地出现在他面前，笑着说“我说了顺路嘛”的时候，他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她。

很喜欢很喜欢。

可是现在不行。

还有一周就比赛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影响她，也影响自己。

等比完赛吧。

等比完赛，他就跟她说。

认认真真地，跟她告白。

沈砚秋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有。”

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

有什么？

是她想的那样吗？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紧紧地盯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可沈砚秋却没再说了。

“等比完赛，”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等比完赛，我告诉你。”

许念愣住了。

等比完赛？

他要告诉她什么？

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的心跳一下子就快了，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想问，想问清楚他到底要说什么。

可看到他认真的眼神，她又问不出口了。

好吧。

等就等。

不就是一周嘛。

她等得起。

许念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有点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我等你。”

沈砚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嗯。”

晚风拂过，吹起两人的发丝。

天台上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了。

又聊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

沈砚秋送她回宿舍。

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可气氛一点都不尴尬，反而暖暖的，甜甜的。

像含了颗糖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到心里。

走到宿舍楼下，许念停下来。

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学长，外套还给你。”

沈砚秋接过来，没穿上，只是拿在手里。

“快上去吧，”他说，“早点休息。”

“嗯。”许念点点头，仰头看着他，“学长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了。”

“好。”

“还有……”许念咬了咬唇，“比赛加油。”

“嗯。”沈砚秋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我会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晚风拂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那……我上去了？”许念小声说。

“嗯。”

许念点点头，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

沈砚秋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学长！”许念大声说。

“怎么了？”

“我等你！”

她说完，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跑了进去。

跑到楼梯拐角，她停下来，靠着墙，捂着胸口。

心跳好快。

快得要爆炸了。

她刚才说什么了？

她说“我等你”？

这也太直接了吧！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主动了？

可是……她就是想等他啊。

不管他要说什么，她都等。

许念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笑了。

一周。

还有一周。

她等着。

等他说出口的那一天。

宿舍楼下，沈砚秋站在原地，看着许念跑进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拿出来，又打开看了看。

那个歪歪扭扭的四叶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可爱。

他轻轻笑了一声，把盒子放回口袋里，轻轻按了按。

像是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

“等我。”

晚风拂过，带着春天的气息，也带着少年的心事。

一周后。

他会给她一个答案。

也给自己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