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清漪越听眉心皱的越紧,最后索性直接抬手堵住了李莲花的嘴,“你这么善解人意,要不要直接把你的命送给肖紫衿啊?哪有什么情理之中,情理应该是:你创四顾门,荡不平之事、守武林正义,江湖之人无不受益,既受益,纵使不能回报万一,也不该推波助澜、陷你于死地。”
“这,才是情理!错误是客观存在的,不是主观谅解的,”清漪一字一句强调,深深吸了口气,指尖从李莲花唇上缓缓移开,落在脸侧,看向李莲花的眼中带了几分心疼,“阿花,你有我,有平安、长安,甚至方多病、笛飞声、暗一、暗二.......你这样,我们会心疼的!”
李莲花沉默了。
傍晚的风晃动枝叶,发丝随着衣袂舞动,李莲花却觉不出半丝凉意。他此刻的全部感知已全部沉溺在清漪的眼中,似琉璃般清澈的眼底,全然是自己的存在,内里的心疼恍若实质,将他的整个灵魂包裹。
漂泊十年的人啊,在这一刻,有了归途!
李莲花不知道自己是受害者吗?不怪那些曾经视为兄弟的人吗?不反感那些听风是雨、眼中只有利益的墙头草吗?
不!不是的!
他怪、他不满......
但有什么用呢?
一夕之间,亲人离世、朋友背叛、爱人离开、命不久矣......此前一切的一切,荣誉、地位、情谊甚至身体,顷刻间灰飞烟灭。
李相夷再无活着的理由。
然后,拖着一副苟延残喘的身子,要思考今日的饭食,明日的衣衫,活着都已是难事,又有何精力去怪些什么人呢......
他可是那个十五岁就登顶武林第一的李相夷,少年意气风发、名冠江湖,怎会没有傲气?
不过忍着、放着,不去看、不去想,时间一层一层的覆上去,好久好久,久到觉得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再多的云淡风轻,在对上爱人那双盛满心疼的眼睛时,忽然就撑不住了。
像被戳破的纸糊灯笼,风一吹,哗啦啦地,全塌了。
李莲花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她的眼睛一看过来,那些被压在最底下的、连自己都以为已经烂掉了的情绪,忽然就翻涌上来,像是冰面下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水,春天一来,裂缝从深处蔓延开来,挡都挡不住。
李莲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天气也不是很好,连雾气都重了。
清漪还在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直白了,心中叹了口气,抬手拭去李莲花脸上的泪珠。
到底是秋日了,要小心被风吹皴了脸。
谁料就在手刚刚放下的瞬间,清漪整个人就被李莲花紧紧环抱在怀中,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颈窝。
“李......”
许是情绪有些失控,李莲花的力道很大,双臂紧紧箍住清漪,似乎要将清漪揉进骨血里。清漪本能地想抬手推一推,却在指尖刚触上李莲花肩头的一瞬间顿住了。
因为清漪感觉到颈窝处有什么东西,滚烫的,一滴接着一滴,沿着自己的锁骨缓缓滑下去,一路洇进了衣领里。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清漪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于是缓缓松开手中的力道,任由李莲花将自己拥在怀中。
暮色渐沉,秋风送爽,花园中一株并蒂生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