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

清晨六点半，桑家别墅的餐厅里已经飘起了早餐的香气。白瓷餐盘摆得整齐，温热的牛奶冒着细雾，煎得金黄的吐司旁卧着溏心蛋，是桑家惯有的丰盛早餐。

伽罗率先下楼，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校服裤，袖口规整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清瘦的手腕。他刚走到餐桌旁，就听见楼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纤细的身影抱着书包跑下来，黑发柔软地贴在颈侧，正是刚上高一的桑小心。

“小哥！”桑小心眼睛一亮，径直跑到伽罗身边的椅子坐下，声音清清脆脆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清亮，“今天早餐有我爱吃的草莓挞！”

伽罗伸手替他拉开椅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的手腕，温温软软的。他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声音温和：“慢点跑，别摔了。”

这是他被桑家收养的第十三年。五岁那年踏进这座别墅时的局促早已褪去，可寄人篱下的敏感刻在骨子里，他始终守着分寸，对养父母恭敬，对兄弟姐妹温和，唯独对桑小心，藏着一份不敢言说的纵容。

“哟，这么黏伽罗？”调侃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桑花心倚着栏杆，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微卷，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他比伽罗大一岁，刚上大一，性子跳脱，总爱逗桑小心。

桑小心立刻皱起眉，转头瞪他：“要你管！我就喜欢跟小哥坐一起。”

“啧啧啧，都十六岁了还这么黏人，羞不羞？”桑花心走过来，故意坐在桑小心对面，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小心弟弟是不是离不开伽罗啊？”

“不准碰我头发！”桑小心偏头躲开，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伽罗哥才不像你，整天就知道欺负人。”

“我欺负你？”桑花心故作委屈，“昨天是谁打游戏输了哭鼻子，还不是我给你递的纸巾？”

“我没有哭！”桑小心脸涨得通红，伸手去推桑花心的胳膊，“是你技术太差，带不动我！”

两人闹作一团，碗筷碰撞出轻响。桑粗心从二楼下来，戴着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错题本，闻言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别吵了，再闹要迟到了。”他比桑花心小一岁，上高二，性子沉稳，是家里的“ peacemaker”。

很快，桑开心和桑甜心也下楼了。桑开心穿着西装，气质沉稳，已经在家族企业帮忙；桑甜心则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长发挽起，眉眼温柔。

“一大早就听见你们俩吵。”桑开心笑着开口，拿起一片吐司，“小心，花心，吃饭别打闹。”

桑甜心给每个人递上牛奶，目光落在伽罗身上，语气温和：“伽罗，今天高三模考，别太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谢谢姐，我知道。”伽罗点点头，接过牛奶，指尖微微收紧。他今年高三，学业繁重，养父母和哥哥姐姐们总格外关照他，这份善意让他温暖，也让他更觉自己该懂事。

桑小心立刻看向伽罗，眼里满是担忧：“小哥，你一定要加油！考完我给你买糖吃！”他知道伽罗压力大，总爱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伽罗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好，等我考完。”

桑花心见状，故意撇撇嘴：“偏心！小心怎么不给我买糖？”

“你又不考试。”桑小心哼了一声，夹起一颗草莓挞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松鼠，“小哥要考试，当然要给小哥买。”

“我上周也考期末了啊！”桑花心不服气，“我考得也很好，怎么没人给我买糖？”

“那是你活该。”桑小心吐了吐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两人又开始斗嘴，餐厅里顿时热闹起来。桑开心和桑甜心笑着摇头，桑粗心则低头默默吃着早餐，偶尔抬头劝两句。伽罗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桑小心鲜活的眉眼，听着他清脆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浅淡的弧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少年柔软的黑发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伽罗看着他，心里悄悄想着：这样的时光，真好。

寄人篱下的不安，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都被冲淡了。只要能这样看着桑小心，陪着他长大，好像一切都值得。

“快吃吧，再不吃校车要来了。”桑开心看了眼时间，提醒道。

众人这才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桑小心几口吃完草莓挞，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然后凑到伽罗身边，小声说：“小哥，放学我等你一起走。”

“好。”伽罗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

桑花心收拾书包时，故意撞了撞桑小心的肩膀：“别总黏着伽罗，小心他嫌你烦。”

“才不会！”桑小心挺胸抬头，挽住伽罗的胳膊，“小哥最喜欢我了。”

伽罗任由他挽着，没有挣脱，只是耳尖微微泛红。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少年，阳光正好，少年的笑容干净又耀眼，像一颗裹着糖衣的糖果，甜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是桑家平凡又温暖的清晨，是藏在喧闹里的温柔，也是伽罗少年时光里，最珍贵的甜。